哲人本横行
周展
导言
一·所谓“写真”
不知从何时起,“写真”一词竟让人产生诸多暧昧的联想。
子曰:必也正名乎!
“写真”本来是个很清爽的词语,原意是“画人的肖像”。例如:
将军画善盖有神,偶逢佳士亦写真。
(杜甫《丹青引》)
杜甫称赞曹霸将军的画有神韵,能画出人物真实的神态。
“写真”之“真”,指的不是外在形象,而是内在神韵,亦即人的天真本性。
不过,给哲人写真又有所不同。哲人有别于常人之处,在于他独特的思想。
这里要介绍的是七位早期希腊哲人,或称前苏格拉底哲人(pre-Socratic philosophers),他们的哲学活动均早于苏格拉底。
古希腊盛产哲人,其中卓然成大家者,竟达十数人之多。这里所选的七位,都属于大宗师级别的人物,每一位都像是自在自为的恒星,各占一片广袤的星域,一边肆意横行,一边发光发热。其光其热,逾数千年而不熄。
然而,这些哲人皆无完整著作传世,如今我们仅凭几则残篇,几句零星言论,就想如实还原他们的人物形象和思想面貌,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的任务。
所以,这里所呈现的一切,都难免带有我个人的主观偏见。这里所谓的写真,所摹写的也只能是我心目中的那种真实。
二·哲人vs哲学家
英语philosopher来自古希腊语,原意是“爱智慧的人”,通常译为哲学家。
把黑格尔、海德格尔和施特劳斯这类皓首穷经的哲学教授叫做哲学家,很恰如其分;但是,像老子、孔子、赫拉克利特、苏格拉底这种级别的高人,实在不宜称之为哲学家,只能叫做哲人。众所周知,孔子也曾自称哲人——
[孔子预感自己时日无多] 歌曰:“泰山其颓乎?梁木其坏乎?哲人其萎乎?”
(《礼记.檀弓上》)
人都快不行了,还在那里唱歌,这种事大概只有哲人才做得出来。
“哲人”指的是智慧卓越的人,虽然其内涵与“爱智慧的人”有细微差异,却至少比“哲学家”更适合于称呼赫拉克利特、巴门尼德和苏格拉底这类人物。
三·哲人本横行
在现实生活里,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