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护士与病人 我重新回到家里不出数日，便于一天晚上到楼上自己的房间里，在查理背后偷偷看她如何习字。对查理来说，写字可是一件难受的事。她似乎天生就无握笔能力，每一支笔到了她的手里，都会犹如故意跟她作对似的，变得具有活力，时而走上错路或弯路，时而停住不动，有时墨水四溅，有时又像坐骑驴一样悄悄踅到角落里。真奇怪，查理那么年轻，出自她手的字母竟会如此苍老。她的手丰满匀称，它写下的字母却满面皱纹，干瘪枯瘦，晃晃悠悠。然而做起别的事情来，查理倒是不同寻常地驾轻就熟，我还从未见过像她那么灵敏小巧的手指头。 “嗯，查理，”我边说边看着她临摹的字母“O”，那些字母有的呈四方形，有的是三角形，有的像梨子，都以各种方式坍塌下来，“你有进步了。只要你设法把它写得圆一些，那就完美了，查理。” 我说罢将那个字母写了一遍。查理也写了一遍，但她的笔不肯跟她进行利索的合作，把字母歪扭成了一个结。 “不要紧，查理，总有一天你会写好的。” 查理写完以后，放下笔，一张一弛着发麻的小手。她既自豪又疑虑地认真看了一眼那页描摹的字母，站起来向我行了个屈膝礼。 “谢谢您，小姐。对不起，小姐，您认识一个名叫珍妮的可怜人吗？” “是个烧砖工人的妻子吧，查理？认识的。” “不久以前，我在外面的时候，她过来跟我搭讪，说是您认识她，小姐。她问我我是不是那位年轻女士的小使女——年轻女士是指您，小姐——我说是的，小姐。” “我原来还以为她已经彻底离开这一带了呢，查理。” “她是离开过的，小姐，不过她又回到她原来的住处了，是跟利兹一起来的。您认识另外一个名叫利兹的可怜人吗，小姐？” “我想我认识的，查理，虽然我叫不出名字来。” “她正是这么说的！”查理说，“她们两人都回来了，小姐，原来一直在到处流浪。” “她们在到处流浪，查理？” “是的，小姐，”查理圆睁着双眼看着我回答道，要是她在描摹那个字母时也有那么圆，那就太好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