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计

肆陆
说起厂甸庙会,北平人没有不知道的。 也并不稀奇,在京城的庙会中,只有厂甸庙会不以庙舍命名,却实打实是最红火,京味儿最浓,历史也最悠久的。早在明清时期,厂甸庙会就兴盛不衰了,到了民国七年,北平政府又把厂甸定为了惟一的官办庙会,厂甸庙会就更热闹了。庙会一开,以琉璃厂为中轴线,从和平门到虎坊桥,席棚布帐鳞次栉比,商摊货贩比肩靠背。高跷、小车会、五虎棍,各种花会竞相表演,北平的大糖葫芦,天桥的把式,王麻子的剪刀,天津的大麻花,吴桥的杂技……全部到了这里,光是那吆喝声和人潮涌动的气氛,就让人震撼了,眼睛便不自觉的指挥了腿,往庙会里寻觅游走。 于是,大老爷们儿和姑婆老幼全都奔着厂甸庙会去了,仿佛厂甸庙会的新鲜事儿到处都是,睁眼便能撞见一二。渴望在厂甸庙会瞧见新鲜事儿的人不在少数。 按理说,幌子展只是老字号展览商号和货品的地方,根本没有什么出奇之处,有什么好看的? 瑞云坊锦绸店的幌子底下却偏偏围了个水泄不通。 瑞云坊的字号在冬天的暖阳中飘得正盛,阳光和幌子掰起了手腕,一翻一覆的抖出了一片白光。瑞云坊的姚掌柜坐在一张桌子前,气定神闲,桌子上放了一块云锦,那块云锦只有头巾大小,精致艳丽,又显得富贵大气,从哪一方瞧去,都让人觉得舒展。姚掌柜坐在桌子正中,不紧不慢地含笑看着众人,临空飘扬的幌子上写着一行大字:原样织出此云锦一尺,奖大洋100。 人们伸着头,好奇地打量幌子,刚看清大洋100的字样,风又把幌子压了下去,大家就巴望能看到那匹云锦的稀奇之处,围观的人群涌动了起来。站在外围的人,根本看不到里面,就交头接耳,琢磨这匹云锦的来历。 没有人能琢磨出个一二来。 姚掌柜用笑脸打量着每一个人,想瞧出一丝端倪,却一无所获,他只是在强装镇静。以前,他也是见过不少大场面的,但从没有像今天这么紧张。已经是元宵节庙会的最后一天了,人数不散反旺,要等的人根本没有出现。庙会连开了十五天,他已经等了十五天。 姚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