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恬恬四岁的时候，我们带着她去马来西亚兰卡威岛度假。那天我吃坏了肚子，晚上在洗手间呕吐，特别难受，眼泪都出来了。这时恬恬悄悄走到我身后，轻轻拍我的背。她温柔的小手仿佛有某种魔力，而当一股暖流将要涌遍我全身的时候，她说话了：“妈妈你声音太大，我可以关上洗手间的门吗？” 暖流冻结了。原来她拍我的背，只是提醒我听她说这句话。原来我吐得要死要活的时候，她只是觉得我吵到了她。顿时，愤怒压过胃部的不适，我扭过头，一脸严肃地问：“当妈妈吐得这么难受的时候，你就只有这个问题吗？”她想了想，说：“我没有问题了，妈妈。你不想我关门，我知道了。”说完，转身跑走了。 我以为她会说的话，她一句也没说。 这时，她在旅行中所有惹毛我的记忆都冲到了脑子里——她敲击餐具的声音毁了我们的烛光晚餐，那是一家日本餐厅，客人们侧目惊异的眼神让我至今难忘。她在爵士乐队演奏的时候，径直走到大贝斯跟前，像被那个比大提琴还大的玩意儿收了魂。我和她的父亲神色镇定地颔首微笑着，以此撇清我们和演奏破坏者的关系——抱歉，我们也不清楚这个好奇的小姑娘是从哪儿钻出来的。她总是在我说只能看两集动画片时，想尽办法要看第四集。没错，她已经成功地看完了第三集。她总是很晚不睡，搞得我筋疲力尽。她总是到了饭点不好好吃饭，等我快要睡着时，凑到我耳边执着地呼唤：“妈妈，妈妈？妈妈，你睡着了吗？我饿——”是轻柔的气声，声带都无需震动，却有穿透灵魂的力量。我躺在床上，深深地吸气，缓缓地呼气，心中默诵：“忍住，忍住，忍住——” 这也忍住，那也忍住，今天就是不忍了！我双手握拳冲到房间，声泪俱下地冲她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想问：为什么你不能乖一点让妈妈省心？为什么我们这样斯斯文文的人会生出你这样一个熊孩子？为什么你在妈妈生病的时候在意的不是妈妈的身体，而是妈妈吵到了你！ 结果，她像小狗一样歪着脑袋，疑惑地问：“妈妈，你问的为什么，到底是什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