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尔斯泰最后的日记

[俄] 列夫·托尔斯泰
一月 Январь自己依然感到自己可厌,这是好事情。一月二日在亚斯纳亚·波利亚纳空过了两天。今天已经是一九一〇年的第二天。昨天,一切如常。又把《梦》加以修改。兰朵夫斯卡夫妇回去了。我骑马送行。访马里亚·亚力山朵洛维娜和布兰捷。心中不断地以自己的生活为可耻。在控制不良情感的意义上,很少进步。德莫齐卡来辞行。柴尔特科夫来了一封事务上的长信。没有工夫写回信。夜里,跟塞略且谈土地问题。真是各有主张。跟可爱的阿当伊齐下象棋,玩纸牌。前天(三十一日)——午前,好像曾把写好的东西修改过。到镇公所去,民众很愤慨。兰朵夫斯卡夫妇跟我有些合不来,但民众对他们有好感。夜里,欧尔斯费爱夫来。用疯狂般的奢侈生活去迎接新年,这事本身就已经是一种难堪的苦痛,想到自己也混在里面,简直是双重的苦痛。今天是一月二日。在好天气里散步。人们把产褥期害病的可怜女人抬走了。孩子们饿着肚子。这是多么苦痛的事呵!坐在桌子跟前写信,喝咖啡。法国人马尔香来访。答复他所提出来的各种问题,谈得很热烈。继续修改《梦》。跟朵香一同骑马散心。夜晚如常。上述的法国人来谈。一月三日身体很好。收到各种有兴趣的好信。修改《民众的贫困》和《梦》。写信。跟欧尔斯费爱夫一同骑马外出。他是个讲究仪式的正教徒。因此,他热心地加以辩护。是的,宗教,倘使不是占第一位,就会给摆在最后的位置上。我们要热心加以排斥的,乃是停顿的宗教、漫然信奉的宗教。夜里,无事可记。无聊。一月四日悲哀、忧郁,但心情柔和。想要哭出声来。做祷告。再把《梦》加以修改。不晓得改得好不好,但觉得非改不可。这是一项必要的工作。收到许多信,可是回复得不多。独自骑马散心,非常悲哀。对于周遭的事物,觉得毫不相干。想到我们对待同这世界上的非宗教的人们的关系,那完全是跟对待其他动物的关系一样。也能爱他们,怜悯他们,但不能在精神上跟他们打交道。这样的关系,唤起了不良的情感。他们不能理解,而以那种无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