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心似铁
烟雨蔷薇
门铃响起的时候,整幢民居正被浓雾吞噬。我踮起脚,旋动门把手,门开之后,我看见小姨倚在楼梯间米灰色的墙壁上。湿雾从栏杆外扑进,在她背后作祟。
小姨让嘴角裂了一下,一个冷清的笑立刻扣住了她苍白的两腮。门被她推得更敞一些,发出“吱呀”一声。她跨了跨步子,弯下身,捡起掉在地上的洋娃娃。我俯视着她深黑色的大波浪卷发,发丝上凝满前一夜的露水。
“开门的时候掉的吧?”小姨抬起头,将洋娃娃放在我手中,大约说了这样一句。
我没有听清。我被另一种交响曲般的声音击中了。我看了一眼手里的洋娃娃,它无辜的黑眼珠,在已经发黑的遮阳帽檐下若隐若现,轰鸣的警笛却正从楼房四周交错袭来。
左边隔壁的房门打开了,但右边的并无动静。楼梯转角也走出一个睡衣着身的胖女人。越来越多的人衣衫不整地走出公寓。小姨仔细观察了片刻的人流,回身将我的手裹在她掌中,顺着洋娃娃的颈项,抚摸到它纤细的后背。在背的正中,小姨的手突然静止。
一种真实的凉意浸入我的掌心。由于猝不及防,我的身体将要发出颤抖,小姨却将另一只手贴上我的腰,阻止了这种颤抖。
“把洋娃娃藏好,”小姨露出微笑:“而且不要忘记藏在了哪里,好吗?”
我想看一眼洋娃娃的后背。本来柔软的后背,似乎因突然藏了东西,而变得冰冷与坚硬。但小姨的表情,并不容许我的视线自她脸上移开。
“答应我了吗?”小姨又问。
我只能做梦般点点头。小姨松开我的瞬间,我便已将肮脏的洋娃娃紧紧搂入怀中。
一名矮胖的刑警费力蹲下,阴鸷的目光刺在洋娃娃脸上。顷刻之后,他便伸出左手,以臃肿的指头将洋娃娃的帽檐捻起,右手则随后在洋娃娃的两只眼珠上触摸。
“你小姨进去过?”刑警终于将目光移开,并示意背后的房间。
“进去过。”其实小姨只在门口逗留了几分钟,但我偏要这样说。几名刑警如猎犬般,立即凶猛扑进公寓的六个房间。包括一间厕所与一间厨房。我望了望他们影影绰绰的墨蓝色身影,重新去看小姨,希望从她脸上舔出赞美之意,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