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守坐拥的书城
刘东
代前言
我的用书铺成的路
此间收入的文字,涉及了笔者跟书籍的种种缘分,而把这些文字有头有尾地接在一起,就勾勒出了一个关于书与人的很特别的故事。
这故事要从刚刚摆脱目不识丁时说起。到现在我都还能记忆犹新:自己最早是从小学周边的画书摊上,以一分零用钱租一本的价格,接触到了一个陌生而不无神奇的世界!——那样的世界,曾经只能缠着家长讲给自己听,也曾被感动得睁大眼睛,乃至流下热泪,可突然间,就凭画框下的那两行小小的方块字,便可以自由自主地钻进画面里,要么跟八路军一起去打游击,要么跟孙悟空一起去闹天宫,多么叫人喜不自胜呀!自此之后,就算是领悟到了文字的魅力,再不觉得学着识文断字是什么苦事了。
但很快,我又很难满足于薄薄的画书了,觉得究竟还是纯粹的“字书”(按我们当时的说法),更耐读也更过瘾,正好比先在游泳池扑腾了一气,而终究要狠心丢掉救生圈一样。在自己的那个班上,我是最早迷上这种印满文字的故事书的。其实当时还只念到二年级,一多半的字都还不认识,就一天到晚捧着《说岳》《水浒》之类,充其量也只是囫囵吞枣罢了,再加上自己的想当然。——若问怎么个“想当然”法?记得有一回,我居然在饭桌上信口开合,说自己刚从书上看来,孙悟空的本事大到什么程度?竟可以从直升飞机上纵身跳下,逗得父母亲相视大笑!
即使到了今天,只要能独自猫在什么地方,随着性子打开书本(千万不能有什么硬性的任务),我马上就能找回当年的兴奋感,觉得它丝毫也未曾减弱。而且,不开玩笑地说,就连自己后来在北大的教书风格,也至少是部分沿袭了当年的那份荒唐劲儿。比如,谁也不会像我这么喜欢大批量地胡乱买书,这么喜欢任意抄起一本不相干的杂书来,这么喜欢向学生强调触类旁通的重要性——更何况,我还无论开读什么样的书,都很难完全忠实于它的内容,总喜欢添枝加叶地恣意发挥,并且也只是在谈及这些独创的发挥时,才能真正提得起精神来……
但无论如何,对于书籍这东西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