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探
舒中民
前 奏
亲爱的妈妈:
昨晚,我又从噩梦中惊醒过来。
我梦见自己走在一条昏暗的走廊里,走廊一直向前延伸,既熟悉,又令人害怕。
我缓慢地走着。走廊两侧都蒙着黑幕,每一帘黑幕都是相同的形状。无论怎么走,都看不到走廊的尽头;无论走多久,两侧仍然是黑幕。我不敢拉开黑幕,只能继续往前走,内心期待着可以走到光亮的地方,希望黑幕可以消失。但是,走廊看不到尽头,持续到永远;黑幕也没有止境,无限的黑暗令人绝望。
身心疲惫时,我内心里产生了一丝期待:也许黑幕掩藏着自己寻求的出口,只要破除黑幕,或许将通往另一个世界。
这种期待不断膨胀。我知道是因为自己想要逃避这种状况,才想到这个一厢情愿的做法,但仍然把手伸向了黑幕。
“住手!”有人大叫。我仔细听了听,感觉应该是父亲的声音。父亲的声音继续叫喊着:“住手!一旦打开,我们就全毁了!”
我在心里抗拒着父亲的命令。不打开,我还能怎么样?难道要我继续在这毫无希望的走廊里走下去吗?继续走向黑暗吗?我受够了,我要离开这里!
“住手!”
我无视父亲的叫喊,把手伸向黑幕,然后用力扯开幕帘。
幕帘后面有人,黑色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仔细一看,发现那人不是站在那里,而是悬在半空。
那是父亲,他被吊在那里,定定地看着我,睁着一双死人的眼睛:“满意了吧?”
我全身痉挛着惊醒过来,嘴里仍然咕噜着分不清是呻吟还是悲鸣的声音,全身都冒着汗。这是我近段时间一睡着就会出现的状况,即使醒来,脑袋里好像充满了烟雾,昏昏沉沉,隐隐作痛,需要一点儿时间才能完全清醒。
父亲见我醒来,便会走过来,交代这交代那,我装出沉思默想的神色。每逢父亲说话,我都是用这种方式来掩饰心情,他以为我在考虑解决办法,不消一会儿,便会出去。
大脑中乱哄哄地闹成一片,我竭力想理出个头绪,但是没用,那个梦境总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来折腾、磨蚀我。此刻也不例外,父亲那针刺般的叫喊在脑海里愈演愈凶,持续不断地敲打着我的耳膜,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