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若归去

一 我喜欢夏季,而很多的事情,通常也是发生在夏日。 那天傍晚,我靠坐在园里紫藤棚下的躺椅上,凝视着那一架开得烂漫的花朵,周身空气中亦流动着它馥郁的香氛,仲夏的夜里人不可理喻的慵懒,我浑身无力,倚在椅上只想睡去。 正游离在半睡半醒之间,我却猛然间被惊醒了,一件东西“啪”地扇在我脸上,直抽得我猛睁开眼,转了转头,又愣住。那竟是一只女人的绣花鞋,正嚣张地横在我眼前的地下,浅青底子的鞋头上是一只胖嘟嘟的猪。 猪?这下我是全醒了,女人的绣花鞋我见得多了,有牡丹花样的,蝙蝠形的,蝴蝶翩飞的,等等。如意算是个别致的女人,她的鞋子上满缀着大大小小的元宝,可这样的小猪花样倒还真没见过,难为它被绣得这么惟妙惟肖的,两只晶亮的小眼睛像是会笑,我直看得傻掉。 “你醒啦?”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能不能帮我捡捡鞋?” 我寻声抬头,果然有一个青纱衣裙的女孩子爬在架上,繁叠的花叶令我看不清她的模样,不过两只捉住花架的手倒是洁白如玉,应该长得还不错。 “你是谁?”我奇怪,“你不知道这是私家宅园吗?若是被家丁看到,是要被打出去的。” “放屁!”她脾气倒真不小,“叫你捡就捡,你男人还是女人呢?这么啰唆做什么。” 我只好苦笑,懒懒地从地上捡起那只特别的鞋子,忍不住又问:“我丢上去还是你自己下来穿?” “丢上来。”她胸有成竹,“我接得住。” 我无奈,这可是她自己说的,须怪不得别人,“来了。”我说,手腕暗暗使劲,那只鞋子就如长了翅膀般蹿上了花棚。 只见她也反应灵敏,两手立时脱了花架,忙乱间倒真是一把接住了,可身子却没了支撑,只听,“哎哟”一声,耳听得一阵阵“嘶啦啦”乱响,眼见她浑身牵带着大蓬的花苞枝叶滚摔下来。 我张大了嘴,站在一边瞧着,待看清楚了,又马上摇头叹气,不错的女孩子呀,长得算挺干净标致的,可惜呀可惜,就摔得这么难看,竟像只蛤蟆。 “你是存心的!”她总算爬了起来,又跳了过来,叉着手瞪着我:“故意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