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衣亨利:下

[瑞士] 戈特弗里德·凯勒
卷三 第一回 劳动和冥想 我一直睡到晌午,睡得很熟,也没有做梦;一觉醒来时,温暖的南风还在刮着,雨还下个不停。从窗口向外一望,只见山谷里的小河上游和下游有几百人在水边劳动,修筑堤坝,因为山里所有的积雪必然融化,眼看要有发大水的危险。小河已经发出响亮的哗哗的水声,呈现出灰黄的颜色,奔流而来。我们的房子毫无危险,因为它坐落在一条支流旁边,那里筑有堤坝,安全地把水拦住,用来转动水磨。但是家里所有的男人都去牧场防汛去了,只有我独自和妇女们一起吃饭。后来,我也出去了,看见男人们在劳动中精力充沛,坚持不懈,如同昨天在娱乐中一样。他们忙着用土、木料和石头培修堤防,站在深得没膝的泥水里干活,有的抡动斧子伐木,有的来回搬运柴捆和檩条,看见这样八个人扛着一棵又长又重的树走来,就会觉得,他们又在列队游行,但和昨天有所不同:没见他们叼着烟斗。我帮不了人们多少忙,倒碍手碍脚,所以我漫步向小河上游走了一段路以后,就从山坡上穿过村子转回来,一路上都看见人们照常进行着各种工作。不在河边劳动的,就到树林里赶快把那里的活做完,还看见一个人在田里那样安详地专心耕地,好像不知道今天是节日后的一天,也不知道这个地方有发大水的危险似的。唯独我一个人这样漫无目的地闲荡,心里觉得很惭愧,只是为了没事找事,我决定立刻回城。虽然可惜我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要做,没人指导和支持的绘画工作,目前又根本不能给我提供一个有魅力的安身立命之所,我甚至觉得这种工作枯燥乏味,毫无意义,但是,下午的时光已经过去大半,我势必要冒雨在泥泞的路上步行到夜里,一种苦行的心情使我认为这样徒步回去是一种善行,便不顾舅父一家人极力劝阻,立刻出发。 途中虽然风雨交加,道路泥泞难行,但我觉得,走这一段相当远的路,如同走在阳光和煦的花园小路上一般;因为我心里思潮起伏,像玩金球似的不住地探索人生之谜,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到了城里,不禁大吃一惊。我来到我家门前时,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