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顶针的夏天
[美] 伊丽莎白·恩赖特
第一章 银顶针
加妮特觉得今天一定是世界上最热的一天。几个星期来,每天她都这么想,但是今天的确是最糟的一天。今天早晨,乡村药房外面的温度计已经将它那根细细的红色手指指到了四十三摄氏度。
整个世界就好像被蒙在一面鼓里。天空仿佛一张亮闪闪的皮,紧紧地绷在山谷上方。滚烫的大地也一样,紧绷而坚硬。然后,当天色暗淡下来的时候,天上就会响起一阵雷声,就好像有一只巨大的手在敲打这面鼓。沉重的乌云压在群山上空,闪电不时掠过,但是,没有雨。这种情形已经持续很长时间了。每天晚饭后,她的父亲就会走出家门,抬头看看天空,再低头看看他种满玉米和燕麦的田地。“没有雨,”他会摇着头说,“今晚没有雨。”
燕麦过早地黄了,玉米叶子变得又枯又脆,每当干燥的风吹过,它们就像报纸一样沙沙作响。如果雨还不快点儿下下来的话,今年就别想收获什么玉米了,燕麦也只能割下来充当干草了。
加妮特生气地抬头看着纹丝不动的天空,挥舞着拳头,喊道:“你!你为什么就不下一点儿雨呢!”
每走一步,她的光脚丫就会踢起一小团尘土来。尘土飞到她的头发上,钻进她的鼻孔中,弄得鼻子痒痒的。
加妮特今年九岁半。她四肢修长,梳着两根太妃糖色的小辫,翘鼻子上长着几粒雀斑,两只眼睛绿色中带了点儿褐色。她穿着一条蓝色的工装裤,长度还不到膝盖。她会像男孩一样吹口哨,现在她就吹着呢。她轻轻地漫不经心地吹着,早就把对老天的怒气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在高大的黑色冷杉树的掩映下,豪泽家的农场显得稳重而宁静。它位于大路的拐弯处,草坪上有一片花床,里面开满了火红的一串红。拖拉机和脱粒机在树荫下肩并肩地站着,就像一对怪物老搭档。路对面,豪泽家的猪正躺在猪圈里睡觉,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又懒又胖的家伙。”加妮特说着,朝最大的那只猪扔了一颗小石子。那只猪打起吓人的响鼻,笨重地站起身来。当然加妮特只是拿它逗个乐而已,他们中间还隔着一道围栏呢。
西特罗妮拉·豪泽将身后的纱门砰地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