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记者
亦农
晚饭是在沈副书记家吃的。薛亦龙与沈副书记碰杯的时候,沈副书记很不经意地说:“这两天你辛苦了,咱们简单吃一点,饭后去洗个澡吧。”
“洗澡”这个词儿,现在的含义很复杂,从某些人口里说出来时,它往往并不是表面意义上的“洗澡”。身为记者的薛亦龙当然清楚它丰富的内涵,但沈副书记所说的洗澡究竟是什么意思,薛亦龙也不好直白地问。只是心中暗暗咯噔一下,表面却装作很淡然地说:“也好,一切都听你的安排。”
吃过晚饭,沈副书记拨了个电话,不到一刻钟,外面有车喇叭响。“车来了,走吧。”沈副书记平静地穿上外衣,和爱人打了个招呼就出去了。他的爱人属于很老实本份的乡下女人,除了支持之外,不会也没有能力干涉丈夫的任何行动。
在薛亦龙的印象中,沈副书记一直都很冷静,属于那种极少情绪外露的人,不喜不忧,既便是遇上很开心的事儿,他也只是微微一笑,你甚至看不到他的白牙。沈副书记小平头,大眼睛,看上去更像一个做了多年基层工作的村支书。他是西萍乡的副书记,因为负责乡里几个村的笼户养牛工程,正在与一家香港合资企业打官司。
薛亦龙就是他请来的记者。沈副书记铁定心要为养牛户讨个说法,不能让农户投入的血汗钱打水漂。五六万元,对当今的城市人也是笔不小的数目,而对大部分农村人来说,或许就是他们一家子大半生的积蓄,这笔损失足以让他们倾家荡产。通过三天采访,薛亦龙亲眼目睹,因为香港那家合资企业毁约,养牛户有人无钱还债而逃往异地,有人因为不堪重债的压力,变疯变痴,还有人为此上吊自杀……
人货两用车的司机三十多岁,留着小胡子,头发有些乱蓬蓬的,一双眼睛贼亮。“那里是红灯区,到晚上每个洗浴中心都有小姐,有的还很漂亮。”小胡子司机压抑不住地兴奋,似乎想在薛亦龙面前表现什么,但又不能把话说得太透。他看上去就像说话没把门儿的那种人说。
沈副书怎么会找这种人带客人去那种地方?!
“是吗?!”薛亦龙佯做糊涂地含糊问道,看了看坐在副驾室座上的沈副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