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丝劫
三闲
我会渐渐忘记了我们所有的过往细节,只能记住想你。
江翔坐在一堆旧物中,筛选着对她未来生活有用的东西。下个月她要搬到新房子中去,这些好像上辈子的东西让她感觉恍如隔世。小学时受表彰的奖状、初中毕业时的同学录,十几本像巨著一样的日记本……字迹潦草,当年写的时候就想写了这些将来要如何处置,总不能老了后天天看这个东西,但是却控制不住,写了一本又一本。随便翻翻满是牢骚和怨怼,真正记事少之又少,流水账一般,真要写回忆录都没什么价值。她意识到日记之于自己阴郁而想象力丰富的少年时期有多么重要,这些日记像是早就处心积虑般用幻想和现实交织着编好,静待重新被翻看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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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又是春节,每年春节的同学聚会是江翔有些排斥但是又无法拒绝的社交。按往年的经验无非又是吃吃喝喝,说说笑笑,谈论的话题从工作、男人变成孩子,然后变成第二个孩子……她和这些同学其实在学生时代就没什么好聊,但是时间是个奇怪的东西,不知道它给每个人的记忆加了什么料,让她们感觉彼此之间有了袍泽之情。大家交换着彼此的近况,插叙回忆,夸赞对方保养得当,自谦不如,给大家看自己的孩子,免不了又是一番彩虹屁。
在初为人母的当口,江翔也当了一阵子晒娃狂魔,后来她恢复了理智,终于意识到“你的娃只有你自己亲爱着,别人并无所谓,多晒只能招人厌烦。”这几年,看着自己7岁的儿子,意识到自己的孩子也终将为庸常之辈,不免心绪晦暗。但是,同学聚会这种场合,不吹彩虹屁是不入流的,也是不懂事儿的。她只得应承着,并且由于她学生时代就是耿直寡言的性格,赞美的词说出来居然可信度很高,再配合她一脸认真,听的人就更觉得受用。
“诶,猴子,宁佳和你有联系吗?”
“也就去年联系过,她结婚后随她老公去靖州了。”猴子摊开十个长长的手指,指甲被美容过,泛着淡粉色珍珠光泽,随口回应着。
猴子因为长手长脚,又姓孙,所以得了这个外号。学生时代的猴子像男生一样,是留短发的体育健将,然而她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