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回忆录

[英] 阿瑟·柯南·道尔
银额马 一天早上,我们刚坐下吃早饭,福尔摩斯说:“华生,恐怕我得去一趟。” “去一趟?哪儿?” “达特穆尔,金帕兰驯马场。” 我并不吃惊,说实话,英国上上下下都在谈论这个奇案,他到现在还没出手才稀奇呢。头一天,他在房间里来回转悠了一整天,耷拉脑袋,眉头紧锁,一斗接一斗抽着劲道十足的黑烟丝,我问什么、说什么,他完全不理会。卖报的送来了当天的所有报纸,他随便扫了一眼,扔到角落。就算不作声,我也非常清楚他在想什么。最近发生的案子只有一个能挑战他的推理能力,那就是“威塞克斯杯”赛马案—— 夺冠热门马离奇失踪,驯马师惨遭杀害。福尔摩斯突然说要去案发现场,其实正在我的意料之中,我早希望他去了。 “不碍事的话,我很想一起去。”我说。 “亲爱的华生,你去能帮上大忙。这案子有些特点,绝对独一无二,不会让你白跑一趟。先去帕丁顿赶火车,路上再细聊。麻烦带上你那个高端的户外望远镜。” 就这样,大约一小时后,我坐在了头等车厢的角落,朝埃克塞特飞驰。福尔摩斯在帕丁顿车站买了一大捆最新的报纸,迅速翻阅浏览,带护耳的旅行帽围着那张专注敏锐的脸。过了雷丁,又走了一段距离,他看完最后一份报纸,随手塞到座位底下,递给我雪茄盒。 “速度挺快,”他望向窗外,瞄了眼怀表,“当前时速53.5英里。” “我没留意看里程杆。”我说。 “我也没看,不过,这条线上的电报杆每六十码一根,很容易算。银额马失踪、约翰·斯特雷克被杀的案子,想必你有所了解了吧?” “看过《电讯报》《纪事报》的报道。” “像这样的案子,推理技艺应该用来筛选细节,而不是搜寻新证据。这场悲剧十分罕见,过程如此完整,涉及的利害关系人众多,我们面临大量的推测、臆断、假设。难就难在从添油加醋的空想和报道中抽离出事实框架,也就是绝对确凿的事实。奠定了牢固的基础,再来看能推出什么结论、整个谜案有哪些特别的转折点。周二晚上收到两封电报邀我去查案,一封来自马主罗斯上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