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镀金年代流离
雪球
1.
我坐在咸西市青年培训中心酒店外的道沿上抽烟,手里拖着从树隙间射来的光,在我黑黝的胳膊上,像白癜风斑块。
几年前,我的大学同学得了这个病,为了遮盖斑块,他疯狂地开始纹身,去年,他死了,死于一场车祸。
我用脚尖蹭灭烟蒂,无奈地数着已经被处以极刑的烟尸。
酒店大厅,得得端平报纸,他的目光游离在报纸上沿和吧台的钟表。得得的老婆小丹在楼上培训,我陪得得一起等她下课。我已经忘了为什么要在外面等她,好像是和晚上一起吃饭有关,倒是我在大厅抽烟时,工作人员对我礼貌的劝阻,带着刻板的笑容,让人印象深刻。那个女孩很无奈,应对我们这些将禁止吸烟标志视若无睹的烟民,因而很无助,她肯定被经理警告了,如若再处置不力定会受到处罚。
把注意力放在对一个可爱女孩前途的担忧上,等待的时间会变得好过些。
直到树隙间的阳光经由昏黄的路灯替代,小丹才笑着从酒店大厅出来。
得得站在车边,冲她招手,小丹一巅一巅地跑过来,忽然在途中停下来,她在树影下张望,又环顾从酒店大厅出来的学员们,等着得得又喊她一声—“过来!”
得得摆摆手,像招呼听话的小朋友那样。小丹,跑到车边,嗲声嗲气地同得得挥手,又弯下腰,冲车内扶着方向盘的我打招呼。
她笑得可灿烂,丝毫没有把我们长时间的等待放在心上。
"你想吃啥?"得得已经开始关心起爱人的胃,没有在我们付出努力的等待中气馁。
"你们不是为了黑河鱼才来的这儿?"小丹指着远处的三号桥,我们在这儿都听得到黑河水波澜激荡的浩荡声响。
得得又摸了摸她的头。
他伏在小丹耳边的轻语被我听到。
这会儿过了饭点,过量吸食香烟,使我的胃感受到虚假的饱腹感,就像同事之间的虚情假意让人厌恶。
以前的生活,我很少体会到使我恶心的事,以前最多是事与愿违的不快。现在是赤裸裸的谎言,人与人面子上的和谐。
去餐厅的路上,我才依稀记得此行的目的,近来,日子平淡无味,使人厌倦。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即便是驾驭自己的爱车,我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