沱江河畔有船城——资中，地处川南浅丘陵，其间有位于苦磁沟的鸣阳寺村，乍一看，似乎是刚从童话里走出来的。 云雾缭绕之下，林木苍翠，梯田错落有致，房屋陈旧古朴，白墙黑瓦的。田间地头，满是嬉闹的儿童，劳作的农夫。放眼望去，群山环绕下，鸟语花香的，活脱脱一个别有洞天的世外桃源。 但细看了去，却发现有些异常——很多成人身高都不到一米。仿佛，仿佛这是个世外桃源中的——矮人国。 而散落在矮人国里的，是山间的点点血红。那抹殷红叫人有些隐隐作痛，仿佛是前世遗落的颜料，经过了千百万年的修炼，带着似曾相识的容颜，带着沧海桑田后的孤寂与哀怨，就那么硬生生地冒了出来。 （1） 瞧村西头的陈老汉家，本来四儿一女，结果只有大儿子长成了。最小的那个女儿长到一米，后来结了婚，结果骨架太小，孩子生不出来，就那么在床上哼哼了两日，流干了所有的羊水和血。 眼看着陈老汉一日日老去，第二代枝不繁叶不茂的，再往后数就更单薄了，只有个孙女儿，叫莫莫。 这一大家子八口人拢在一块儿，有的累弯了腰，有的愁白了头，还有的，就那么小小地立着，仿佛几个被拆散了的问号和感叹号。 盯着莫莫那孩子细看了去，发现她虽才五六岁光景，眼里却已映出水来，仿佛灵魂已膨胀到了躯壳之外，幽幽的，自顾自游荡。 她时常躲进竹园深处的一个山坳。那里四周多为石壁，随意散落些枣树，垂下些凤尾蕨来，坚定地阻挡着妖媚竹海。只留个窄窄入口，肆意地炫耀着它的神秘。像及了缩小版的苦磁沟，再缩小版的资中。 山坳中间，是一棵老远就能瞅见的红梅，此刻正绽放着——那即便被层层云雾掩埋，仍透出刺眼光芒的殷红。 里面没什么风，莫莫就那么坐在树杈儿上，花花绿绿的棉鞋踢呀踢的，像摇曳在绿色海洋里的小船，又像梳妆在茫茫帷帐中的山雀。让人不由地突发奇想—— 那胖乎乎的小手，为何选择躲进这个幽深的天井，抓住那皲裂的树干，这般不合时宜地沉默呢？ 那苍劲的梅树，为何选择这个冰冷的季节，在这个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