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析中国新闻传播学2020
刘海龙
前言
转眼间新一年的《解析中国新闻传播学》出版在即。和去年相比,今年入选篇目的题目看上去更新颖,更具冲击力,涉及了物质性、媒介考古、声景、媒介地理等这两三年国内学界刚开始关注的新话题。这些题目除了反映编者的关注和偏好外,更反映了传播研究的新语境:近几年在新技术的冲击下,传统新闻传播实践与研究范式的缺陷进一步暴露。穷则思变,敏感的人们开始走出舒适区,放眼全球,突破学科界限,探索新的可能性。
托马斯·库恩曾提出,科学的演进历史并不是连续的,而是断裂的。用麦克卢汉的话来说,新媒体带来了新的环境、新的语法和新的尺度。仅仅关注连续性而忽视这种创造性的破坏,则会导致错误的判断与实践。黄旦在本书的《试说“融媒体”:历史的视角》一文中从历史的角度,总结了启蒙时代以来媒介重大变革的经验。他发现目前主流的“媒介融合”概念还是基于当下主流媒介的连续性幻觉,希望通过温和改良,在新媒介时代继续维持其统治地位。这种把理想当现实的想法实在是一厢情愿。尽管据周逵的观察,目前主流媒体在体制的加持之下,不仅没有式微,反而出现了中国特色的“反向融合”,即在人才流动、资本结构等方面都出现了传统媒体向新媒体的渗透;但是正如深谙革命之道的毛泽东所言,革命不是请客吃饭,媒介技术的演化未必是线性的,正如历史一再重复的那样,未来肯定会超出既有的思维定式,断裂不可避免。
其实不仅实践界有这种误识,学术界也存在类似的幻象。比如新闻传播学院开设新媒体专业就是一例,其潜台词还是将新媒体作为传统媒体的特例或者与后者并列的一个类型看待,试图将传统媒体的思维方式略加修改后再加诸新媒体之上。甚至“新媒体”这个概念本身也存在问题。这种新旧的二元对立仅仅突出了时间这一个维度,似乎此媒介与彼媒介之间的差异只体现在先与后、新与旧,本质上还是具有同一性的媒体(比如传递讯息、建构文化等)。我们仍然可以用传统的5W理论或者批判理论等视角来处理“新媒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