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我在偷看你
巨翅
这已经是王玥第三十次望向斜对面车窗旁边那个男生了。可是她怎么知道这是第三十次?在石家庄上火车以后,她就一直都没闲着,不是在嚼鱼肉火腿肠,就是在跟同行的两个女同学摆龙门阵。比如,自己最近报名参加大学生计算机考试啊,双汇火腿肠没有四川的美好火腿肠好吃啊,女生长胡子是有福气的象征啊——她觉得自己嘴角的寒毛有些太明显了,刮了怕越长越厉害,不刮又觉得心里痒痒,纠结了好长一段时间以后,最后选择相信家里老人的这套说法。
嘴巴虽然忙得不可开交,眼睛却在抽空打望。于是,睡下铺的她就不小心瞥见了对面铺位边沿上死死地粘着一块发黑的口香糖,自个儿恶心了半天。睡对面铺位的胖大姐此刻正坐在斜对面的折叠座椅上,架一副眼镜儿拖长了脸一动不动地盯着窗外刷刷闪过的华北平原。而这时候王玥的眼神就会自然而然地跳落于坐在更远处的那个男生身上。
吃累了说累了,大家就散了,回到各自的铺位小憩。王玥终于有时间仔细打量男生的那双手:那双十指如葱的手掌,规规矩矩地贴在两只膝盖上。男孩上身微微前倾,抿着嘴角,投向窗外的视线刚好与王玥望向他的视线形成直角。他的肤色如同屋瓦上的积雪,头发的光泽像是新鲜的煤矿。
三十。她在心中小小地嘟囔了一声,这个莫名其妙的整数一定是在潜意识中掷骰子掷出来的。它来得如此突然,好比自己正站在白茫茫无边无际的一片冰雪世界中,一粒没有棱角的小黑石子儿,咕咚一下滚落脚边。环顾四周,万籁俱寂,了无人烟。
拖着腰围是自己三倍的鲜绿色行李箱,钻进5号硬卧车厢的时候,黑色的羽绒服还携裹石家庄站台的寒气。左手这只装满零食的白色大塑料袋,简直就是暗无天日的未来二十五小时中充满圣洁光辉的生命之源。当她正想着如何以一个潇洒的姿态把塑料袋甩向自己的铺位,却迎面撞见了坐在下铺看书的男生。
“这是一号铺吗?”王玥的普通话还不赖,出川一年半已经操练得足够麻利了。
男生看了看她,倏地站了起来。
“没事儿,你坐。”王玥客气地说道。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