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的光
顾抒
自序 回拨时钟,守望童年
“假如有一天,你一觉醒来,发现趴在自己高中的课桌上,阳光洒进教室,你忽然发现现实的一切,原来都是一场梦。你告诉同桌你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你的同桌笑着说你是白痴……”
这个想法曾经风靡一时。
但谢天谢地,我从来都没想过回到高中的课桌上。不过,假如时钟真的能够回拨,去往距离现在更为久远的童年时代,我倒是乐意的。
昨天在国外十二年的童年好友回国,她对我说:“你记得吗?你小时候眼睛一单一双,上课时总是用圆珠笔扁平的那一端,去挑单眼皮的那一只,一下又一下。没想到现在两只都双了。”
我完全不记得有这样的事了。一头扁平的圆珠笔,是用来裁纸和开启信封的,现在已经很少见到了。当时用圆珠笔去挑眼皮的小孩子,对于长大和美丽有着怎样的渴望?而只有坐在后座上课走神的另一个小孩子,才会注意到这个动作,并一直记到现在。这样的回忆非常宝贵,相当于我的一部分童年寄存在好友那里,现在她又亲手交还给我。
小得不能再小的细节,竟然具有回拨时钟的力量。
不愿丢失点点滴滴的童年回忆,这是我写《城墙上的光》的初衷。
比起书山题海的高中时代,我的童年宛如一段厚重的城墙,上面野草萋萋,充满了泥土的芬芳,草丛里开着金色的小花,蜜蜂飞舞,一路通往闪闪发光的未知之处。
没有昂贵的玩具,也没有五花八门的课程,只有自由自在的“看”和“听”。但蜿蜒的青灰色城墙,就是大自然和博物馆,耳闻目睹的一切,都是一个孩子所能接受的最好教育。
南京明城墙是世界上最长、规模最大、保存原真性最好的古代城垣,完整保存25.1公里,它是眼睛可以看见的历史。学校就在城墙脚下,当时穿过一块菜地,可以手脚并用地从断裂处爬上去,一直走到九华山。同学家的院子里,也有一段城墙,五月的时候,那里可以采到野草莓。
我小时候,爸爸每天天不亮就去上班,要倒三班公交车才能到工作的地方;妈妈在工厂里操作车床,车零件做得又快又精细,一边还在读夜大。
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