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天启圣王元年十一月初五，彭国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下得远比人们想象中要早，在一个灰蒙蒙的清晨轻拈着脚步，悄然而至。满天漂浮着细碎如鹅毛的小雪，落满了夏阳的每一个角落，整个夏阳仿佛被包裹在一团绒绒的白色之中。 “老板，下雪了！下雪了！” “明记早肆”，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站在店面的招牌下，用透着稚气的大眼睛惊喜地看缓缓飘落的雪花，大声地叫嚷起来。他穿着宽大的棉衣，左手上抓着一条毛巾，十足的伙计模样。 “张宝你小子别趁机偷懒，”另一个少年不满地说道，他有一对修长的手，两只手掌上缠上毛巾，捧着一叠比他还高的蒸笼，走起路来有点摇晃。他冲那个已经急不可耐伸手去触摸那些软绵绵的雪的少年吼，露出两只虎牙，“赶紧来帮忙！我一个人拿不稳！” “可虎牙哥，这可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啊！你不知道我都等了多久了！” 张宝兴奋地说。他看着那些在他手心里渐渐融化不见的雪花，突然把毛巾往肩上一甩，欢快地跑了出去，沐浴在漫天雪花中打起转来。 虎牙刚想发作，突然感到手上一轻，那沓小山一样的蒸笼被另一双手捧了过去。那是一对强壮的手，手臂上的肌肉结实而饱满，相比之下他这对修长的手倒有点像女孩子的了。 他抬头一看，光头老板无奈地冲他笑了笑。 “随他去吧，这孩子最期待就是下雪……这些天一直都在念叨着，现在好不容易下了，索性让他开心一下吧。” “可是……” 少年颇有微言。对于早肆而言，一天之中最忙碌的往往就是开业之前这个时段。他们需要把厨房里蒸好的热腾腾早点搬到店外的木架上、打扫地面卫生，擦干净所有的小桌和木椅……要完成的事情比想象的要多，可“明记早肆”连同老板伙计总共只有三人，虎牙越发感到开店之前把准备工作完成是一件不可能的任务了。 “两个人的话确实有点难，但加把劲还是能够完成的。好了，不要管他了，我去把剩下的早点搬出来，打扫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老板笑着往店门走去。他捧那叠小山一样的蒸笼毫不费劲，还哼起了一首近来坊间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