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北十章

莫问道
爷爷有杆子老旱烟锅子。 夜晚了,尺把长的旱烟锅冒着亮光,金黄的烟丝在灼烧里滋滋作响,浓浓的蓝雾萦绕在老人身周。这杆家伙传自爷爷的爷爷,陪伴了爷爷一辈子,比院子里两人合抱的槐树的历史都长的多。烟锅上有古篆字,见过的人都认不出来,包括镇上最出名的老秀才,还有从某知名大学来的历史学教授。 爷爷在抽旱烟的时候,雪白的哈巴静静地卧在身侧,微眯着双眼,完全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很早的时候,爷爷不知道从哪里捡来了哈巴。那时候的哈巴只有拳头大小,家里的老黄猫总是欺负它。哈巴长大了以后,老黄猫开始躲着它,甚至把它的小猫崽子一个个叼到树上的大鸟窝里去,也不愿意和哈巴做邻居。 我是长孙,很乖很听话,有时候还很胆小,但是爷爷疼我爱我。 旱烟锅子,白影,我,就是爷爷的三个宝贝。 爷爷叫白影是哈巴,白影是我很久以后才给起的名字,专属于我对哈巴的叫法。 哈巴长大以后,经常跟着爷爷去深山打猎放羊。那时候这里还有成片的茂密森林,森林里有单枪匹马的瞎子熊,成群长着锋利獠牙的野猪,眼冒凶光结队出没的狼。除了狼之外,这些凶猛的野兽,爷爷时不时用自制土枪猎杀一些,换回来猎枪子弹和日常的生活用品。每次打猎,哈巴狗都不离爷爷身侧几尺远,看起来像个十足的胆小鬼或者是跟屁虫。 那是个没有下雪的冬天,野兽的足迹出没在深山老林子里。爷爷带着哈巴走了很远的路去打猎,希望能打到只长满肥膘的獾子或者是头野猪。 已经快要黄昏了,被爷爷盯上的猎物终于从一颗粗壮的槐树后面警惕地溜了出来,准备回窝。一声枪响之后,这只獾子倒下。这是只很肥的獾子。 可是,就在回来的路上,爷爷发现自己被六七条大狼围堵在了一个拐子沟里。 爷爷说过,这狼虽然有情有义,但是凶的很啊,而且又聪明又狡猾。这条沟杂草丛生,一辆架子车刚能过去,如果冒然开枪,只能撂倒一只,后背就卖给狼崽子了。 狼的凶狠的眼睛还露出一股子幽怨,不时瞟一瞟爷爷背上的肥獾子。或许是爷爷把它们的猎物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