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们探讨的时间旅行其实是个十分狭隘的概念。它所指的只能是回到过去的旅行，因为未来尚未发生，或者说迄今为止对时间认知还不允许我们展开前往未来的设想。当然，也有一种十分犬儒的说法是：我们每时每刻都在“前往未来”。但这显然不是科学研究需要着力的范畴。所以，物理学界所讨论的时间旅行只能是回到过去。 然而，“回到过去”在逻辑上存在致命的硬伤，比如说它将碰到著名的“外祖父悖论”——时间旅行者在过去杀死了自己的外祖父，或者更糟糕的情况是娶了自己的外祖母，那么他到底是谁？而如果旅行者循规蹈矩，非但善待自己的祖先也善待别人的祖先，甚至说仅仅只是呆在一个孤独的山顶旁观过去的世界，他也依然不能逃脱“蝴蝶效应”的诅咒。他的一举一动、哪怕是只是呼吸，对于时间线的扰动也会积微成著，让他原本所在的世界陷入到存在与否的巨大疑问里。 因此，时间的逻辑是线性的逻辑，从这到那，一笔而过。或许是直线，也可能是曲线，但总之孤独，没有分支，亦不能与自己交叉。 正是因为时间旅行在逻辑上的障碍，主流学界对它一直打不起精神。也因为同样的原因，梅格对我的选择感到无比好奇。她问我：一个校史上最年轻的终身教职获得者，放着大把好做的题目不做，埋头于一个不可能的项目里，是沽名钓誉呢，还是怕人知道自己并无真才实学？我反诘她：一个同样年轻的终身教职获得者，放着自己数学领域的课题不去关心，到物理学的办公楼里刺探别人的研究——她就那么担心被人给比下去？ 梅格撇撇嘴：我知道你在偷偷研究时间旅行——数学洞悉一切。 我不理她。她的确言中，大概是我订阅的一些数学期刊出卖了我，我小心翼翼地保护自己的课题，因为这听来太像一个笑料。梅格问我，是不是已经有了什么眉目，或者至少已经摸着了点门道？我把桌面上一张毫无灵感的白纸举起来，摊给她看。 “这世界上大概不会有第二个人在研究这个。” “那样最好，时间从来孤独。” “你知道你肯定要失败的，对吗？” “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