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国:害兽

铸沙人
一,最古的畸形者 一声干瘪而锋锐的惨叫像是根竹签直接刺进了她的耳朵,随后,便是断断续续,仿佛飞鸟哀鸣般的呻吟声。 她将自己浸入到这铁柜的一片漆黑之中,脚下传来一种格外清晰的粘腻触感,随之而来的,则是浓厚的恶臭,像是谁把一群流浪汉的皮肤剥下来塞进这个柜子中发酵似的。 她的心脏在跳,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在有力地跳动,似乎在催促着她离开这个不祥的地方,但是她不能。她深知,只要自己踏出这个柜子一步,那个东西就会过来,那个会把她,会把他们吞吃殆尽的东西。 姑娘的手掌伸进自己的兜里,攥紧了那个所谓的护身符。那是一块羊的膝盖骨,北方的老人们称之为嘎拉哈,似乎是一种孩童的玩具。没人会把它当做护身符使用,直到五分钟前,她看着自己的爱人纤细的脖颈,被一把伐木斧从上而下生生切断了颈椎和动脉,仅仅留下了些许皮肤连接着尸首。 而那个人绝望的眼神,以及混同其中的些许渴望,让她握紧了这个从那个人那里得到的,唯一的东西。 这是伴随着那个人意志的唯一东西,她要带着这个意志,带着这求生的意志活下去。 冷汗顺着脖颈慢慢流进她的脊背,她不知道自己要待在这里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该待在这里多久。但是她知道,这里,这个柜子,似乎是她能找到的,唯一安全的角落,唯一一个,没有同伴在这里被杀的角落。 她越是在黑暗中沉默着,就越是感到绝望。父母留给她的调查笔记在被袭击时落在了旅馆里,防身用的小刀逃跑时不知掉在了哪处的灌木中,三名同伴还有两个雇佣来的保镖在她面前或是被杀,或是被打倒带走,她现在除了这单薄的身体和并没有什么用处的羊膝盖骨以外,一无所有,她能靠什么活着? 她不知道。 但是她知道,那个人来了。 沉重的踏在泥水中的脚步声,仿佛每一步踩着的都是鲜血凝成的泥泞,而当那个声音走进这个房间,皮靴在满是划痕的木制地板上发出砰砰的碰撞声时,她隔着柜子上的通风口看到了: 那个笼罩在一片漆黑中的男人身上的黑色风衣和圆顶礼帽早就被雨水打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