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圣诞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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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梦增多了。已经每晚都做梦了,近来梦却变得愈加长而复杂,携卷着越来越浓烈的情感。即使是好的梦、是解决了陈年遗憾皆大欢喜的梦,醒来也只残留筋疲力尽之感。毕竟现实里的遗憾如化石般坚硬,除了继续深埋,再无其他选择 。
星期二天气晴,房间朝东,早晨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透进来,没头没脑地把白色床单照得晃眼。
在阳光中醒来该算是令人心情愉悦的事,可我却无任何称得上欣喜的感情。身体久久动弹不得。昨夜又是一个冗长的梦,头和结尾相连,让人找不到出口。我像是在盛满果冻的巨大泳池里游了一场泳,窒息感久久不能散去。
梦里的那个人叫什么来着?我静静凝视天花板。名字里好像有个口。这么努力回想这,他笑起来狭长的眼角毫厘不差地浮现出来,甚至感觉在这阳光中看得见他眼周皮肤上的汗毛。可他的名字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浮上脑海的只有一个“吞”字。不妨叫他吞君好了,我开始自暴自弃地胡乱决定了代称。说起来吞这个字与吞君给人的感觉有妙不可言的契合之处——乍看颇有憨憨厚厚的老实感,内里却像藏着足可以吞噬宇宙万物的黑洞。如果妄想填补那黑洞,便只有粉身碎骨的下场。“千万别觉得你是特别一个哦。” 我脑补吞君一边笑一边幽幽地挤出这句话,“没有人是特别的。”
与吞君最后一次说话是几年前了。不像话地大吵了一架,之后再无联系。陈年的旧痛这么猝不及防地被翻出来,这感觉可真混蛋。
我支起上半身,翻起手机的通讯录来,试图找到与吞君有关的蛛丝马迹。号码自是早就删掉了,但是看看共同认识的人也许能想起什么,我抱着这一丝侥幸漫无目的地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在侥幸感即将耗尽的前一秒,屏幕弹出一封来自陌生人的邮件。“是吞君。”直觉在脑中沉着地做出了判断。
邮件里什么都没说,只有一个链接。“是歌曲分享。”直觉在脑中再下一城。
不知为什么,手指始终拒绝点开邮件中的链接,明明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却像拥有了自己的意志。我把手指移开,转而点开了吞君的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