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章  “我是说，宿舍楼里总有一股怪味儿。” “怪味儿？”宿管阿姨停下在纸上刷刷写个不停的手，稍作停顿，“那只是氨水的味道，保洁阿姨每个星期三都会用氨水对宿舍楼进行消毒。你知道，氨水可以消灭细菌。” 甚至还没说完，她又开始刷刷写起来，仿佛陈墨说的并不是个值得让她思考的问题。 “不，我说的不是氨水味，那比氨水味更难闻，难闻得要死，简直让我无法忍受。” 陈墨环顾四周。房间很简陋，光秃秃的墙上挂着钟。宿管张阿姨坐在他面前，老式台灯映照出她尖长的脸，尖长的下巴隐藏在暗红长发下活像个巫婆。 她总是无时无刻在纸上写信，写给她的混账儿子。那页纸仿佛永远也写不完似的。至少陈墨每次从宿舍大厅走过，每次看到张阿姨值班，她总是埋着头只顾着在纸上写。当有学生向她打招呼，她才肯把头短暂地抬起来，又迅速落下去。短暂地甚至连打招呼的人都不会看清。 要是有这样一位尖酸刻薄的母亲，准是会被烦得要命。陈墨想。 此时在宿管科，张阿姨的斜过来的眼角露出刀一般的锋芒，像是钥匙扣上系着的一把锋利细小的折叠刀。 “要是把你们宿舍的厕所认认真真地擦一遍，你的鼻子会好受得多。” 张阿姨的半张中年妇女特有的脸从那中年妇女特有的卷发中显露出来，“对了，告诉我，你们宿舍堆着的纸箱子什么时候能够处理掉？还有，要是我下次查房再看见阳台上有烟头或者是一点点烟灰，别指望我会手下留情。” “事实上，你已经没有手下留情了。上个星期，年级的通报通知单，宿舍违纪抽烟那一栏，可清清楚楚写着1A519呢。”张阿姨的暗红色头发散发出劣质洗发水的味道，像是小虫子直往鼻孔里钻。 “我给过你们机会了。别再把抽烟的责任推给隔壁的文明宿舍了，你打错了算盘。” “让我们回归正题吧，阿姨。”陈墨脸上有些不耐烦，“宿舍楼里难闻得气味是怎么回事？不是我们宿舍，是楼梯口，过道，走廊，到处都有。甚至，在这儿——” 陈墨故意夸张地抽动鼻子，“这儿也能闻见那股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