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走

末湖
大家都起身往回走了,女人们突然你追我赶的叫嚷了起来,有两三个男人也跟着起哄,见男人们也参加进来了,有几个女人笑的更欢了,玩闹的更没个形,那热闹劲儿,完全不像是刚参加完一个葬礼。曼妮回头看了看,那群人早嬉笑着跑远了,一路扬起了很多尘土,像是有群牛羊刚刚跑过。爷爷还跪着,他不停地用手把没烧尽的纸钱一片片的翻起来,火迅速烧透了那黄纸,黑黑一团就被风吹散了。爷爷这会儿泪如泉涌,像小孩子似的手揪着衣袖擦眼泪。曼妮听大伯母说过,当年十二岁的小叔死了时,爷爷躺在床上哭了八天,现在又一个儿子死了,不知道爷爷会不会再躺八天。 曼妮看着新起的坟包,又看了看新洗的裤子有没有弄的很脏。前天,爸爸叫她去买烟,她说没裤子穿,爸爸问她为什么没裤子穿,当时爸爸那满脸疑惑的样子看起来像小孩子一样天真,曼妮说她只有一条裤子洗了还没干就赶快跑开了,她怕爸爸叫她就那样出去,当时勉强穿着的裤子屁股后面都是密密麻麻磨破的洞,要是出去被班里同学看到了,一开学同学们又会讥笑她的,那她又得羞得抬不起头来。 爷爷擦着眼泪往他家的方向走了。曼妮踩着脆脆的冰过了河,冰缝里一股青黑青黑的河水哗哗地流着,融化了的冰水把旁边的田地都浸湿了。到了家门口,曼妮回头看了看,那坟包上还冒着蓝烟,被风吹的一会儿向北,一会儿向东。院门的两扇门板分别紧紧的贴着墙面,曼妮拉过两扇门板把大门关紧了,妈妈听到门板扭动的声音就从窗户伸出头呵斥曼妮不要关大门,曼妮又把两扇门版推了回去。妈妈是个极度怕冷的人,往常妈妈关紧了门窗,爸爸偏说太热,门呀窗呀要开的大大的,冷风就嗖嗖地往房子里灌,小腿脚脖子脚尖都冻的很疼,连呼吸进来的每口空气都冰凉冰凉的。 妈妈给在座的奶奶姑姑婶婶们添上了茶,奶奶姑姑婶婶们都手握着各自的茶杯,茫然的低着紧闭着嘴,谁也不愿意第一个开口。妈妈沉着地喝了一口茶说:“那天桂子妹妹跑来叫我把家里的钱看好,她说她看到曼妮爸爸连着几天都在买酒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