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你
颜容
01 后海街6号
夏天的闷热迟迟不愿褪去,傍晚微热的风吹着刚洗完的头发,绯色晚霞在天空的彼方徐徐流淌,静瑶从宿舍走廊收回看晚霞的视线,拿衣架挂好擦头巾,躲进床里放下深蓝色的床帘,脱掉被头发濡湿的背心,换上夏装校服的短袖。她是转学生,领到的校服短袖比她的身材大一码,学校洗衣房隔壁有改衣服的,改了拿回来以后,穿在身上才觉得妥帖。她把手机藏在枕头下面,带了本小说去上晚自习。
静瑶的同桌是入学考试考了年纪第一的本校生,短头发,长得很瘦,总是神游太空。静瑶叫她小麦,小麦神游太空的样子,给静瑶一种麦子从麻布袋细细碎碎漏出来的感觉。静瑶到教室的时候,小麦在教室黑板报前的小一片区域吃绿豆棒冰解暑。绿豆棒冰在学校的小卖部是买不到的,小麦大概是搞了张请假条,得以到校外买棒冰。
晚读前小麦去语文老师的办公室拿了古文的翻译资料,静瑶领到后看都不看就塞入了桌肚,悄悄翻开当时正流行的言情小说。小麦不是那种会煞风景地告诉静瑶“明天语文课会有古文翻译小测验”的人,在测验课堂上,小麦也不会掩住自己的答案不给她看,静瑶便毫无顾忌地看了许多小说和杂志。
静瑶是从城市转学到乡镇的,晚上睡觉前,她都会发短信给以前的朋友。手机是寄宿学校的违禁品,每次她都钻进盖得严严实实的被子里玩。她的手机白色,很小巧,有电筒的功能。只是躲在被子里开电筒看书,翻书要轻轻的。宿舍里要好的女孩子,在值日老师离开后,会偷偷地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睡觉,夜里总有些窃窃私语,在缓缓地流淌。静瑶有一天夜里,发了短信给昔日的朋友,苦等了很久也没有看见手机屏幕亮起有新消息的提示图案,在宿舍里流淌的窃窃私语声中湿了眼睛。
后来有一个消息把每晚局限在要好朋友之间的窃窃私语,变成了整个宿舍集体的窃窃私语——小麦的一篇短篇小说入选了杂志。样刊寄到了宿舍楼下取信处的消息在寂静的夜里沸腾起来,由于小麦和静瑶相交甚笃,“静瑶你知道的吧”、“静瑶你看过那篇小说吗”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