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的流水——暹罗遗事

蓝雯轩
一切世界,始终生灭,前后有无,聚散起止,念念相续,循环往复,种种取舍,皆是轮回。未出轮回,而辩圆觉;彼圆觉性,即同流转;若免轮回,无有是处。譬如动目,能摇湛水,又如定眼,犹回转火,云驶月运,舟行岸移,亦复如是。——《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第一卷》唐佛陀多罗译 图片 在离地面一万四千米的高空之处,所有的感觉似乎都变成了犹如宝石般透明的物质。举目望去,寂静的夜色失去了重量,如微尘漂浮,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黯淡星光自生自灭。遥远遥远,遥远到再也没有尽头的地方,回声如同投进大海的一粒沙尘,张开全部耳朵,还能听到它泛起的涟漪。极淡极淡的夜雾的味道,随着时光流逝微弱地流动着,没有方向,从鼻尖流过。想要吐出的某一个字,此刻都滞留在舌上,隐隐约约,却始终挥之不去。而来自无数光年外的风,吹散了层层交错的影子,凝结在手中,没有温度。 在凌晨3点广州飞往曼谷飞机上,机舱里几乎所有人都睡着了,而我却来到了与他们平行不悖的另一个世界中,一切都让我感到陌生得害怕,意识不受控制地四处游走。身后走来一位有着典型东方式甜美长相的年轻空姐,小声地问我:“小姐,您需要毛毯吗?” 我摇摇头,继续朝机舱外眺望,一望无际的黑色中只有机翼发出的探明灯的光芒,笔直地穿过漫长的黑暗,最后投射于这个时空永久的睡眠之中。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呢?如果不在这里又会在哪个角落?疑问犹如电影胶片的表象瞬时性地闪现,和那个我买下了飞往曼谷机票的刹那一样,永远都有些什么在永远地朝彼时彼地出走发,只剩下此时此地的幻象,散落在空空的夜幕之上。 “哇,看,月亮出来了。”身后传来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我回过头,却并没有看到有人在说话,一切依然是昏昏欲睡,只有我贴近机窗,朝向左上角的远方,一轮圆月正在某个瞬间骤然降临,在绝对的静默之中,睁开双眼审视着无时无刻不在变化的我和世界。 于是,我闭上眼睛,在一万四千米的高空之处,飞机的声响在身后迅速离开,气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