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行欧洲
[美] 罗素·理查森
《漫行欧洲》译者序
郭欣
1886年,卡尔·本茨研制的三轮汽车获得了专利,现代汽车就此诞生。
1914年,萨拉热窝一名学生的枪声中,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
一个美国人,在这两个标志性的年份之间,驾起一辆刚刚步入寻常人家的汽车,驰行过大半个欧陆,留下了一本日记书。
今年恰是这本书的一百周年。《漫行欧洲》成书于1913年秋,那场殃及15亿人口,死伤上千万人的战争之阴影正缓慢吞噬这片土地。理查森的笔下记录了一点一滴的凶兆:面容冷竣如铁的士兵身着红蓝军衣沿路行进;道路边的树木严格遵照军事标准植栽;就连阿尔萨斯的小学童接近边境时,也固执地用国旗颜色装饰帽子和钮扣。这些记叙沿着他的黑白照片静静流泻,仿佛一段失声的历史。
而更多时候,理查森的车轮是欢快的。旧世界的声色犬马、奇妙片段次第爆炸在他的旅途中,他急于将一切描画出来,如扉页所言,献给他的母亲。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以为自己生活在最好的年代,他们关心生意、资本、各式各样的发明,讲究审美与礼节,如熟透的果实,活得自然又丰润。透过车窗,理查森看到了一个与家乡截然不同的世界——这个比美国经历过更多兴衰沉浮,在文化层面亦更精巧渊远的世界。
本书可谓是最初的自驾游记,而又因处在那个时代撼动的节骨眼,拥有其独特的历史价值。今日,又一个世纪初科技创新的浪潮正卷土重来,可与当年无线电、石油与飞机的新兴相比的,是新通讯,新能源与交通的广泛涌现。同时,全球市场竞争激烈,借贷资本亟待偿付,人口飞速增加,军备在竞赛般扩张。一切仿佛与百年前在惊人地重叠。
马克吐温说过:“历史不会重演,但它会押上韵脚。”今日,我们便可通过这本书倾听历史的韵脚,尝试着认识它们;了解了欧洲的昨日,才可能向它的明日提问。那一个好奇坦率的美国人,他的记叙文体背后,是一场与读者诚实的交谈,是一段思想逐层深入的历程;他眼中收进的,是那个时代独有的,重压下仍纵横着极富生命力的暖流之景象;是那一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