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在你的坟前跳舞唱歌
阿丁
我要在你坟前跳舞唱歌
不知有没有人和我一样,一度对自己的来处着迷,并试图找到一条“根”。可我失败了,只有显赫的家族才会有族谱。父亲和叔父甚至不知道他们的爷爷的名字。然而那个老人千真万确在这世上活过,并通过某个突然在他脑袋里闪现的念头设定了后世子孙的人生。
于是我写了这么一个故事,始于一个念头、一个举动的故事。然后人们的命运如草木般生长,沿着自我或他人设置的轨迹。
直至今天我也描摹不出命运的形态和走势,我只知道它的构成:起始时的一个偶然,和之后无数的偶然与必然。就像从飞鸟嘴里不慎掉落在崖缝中的种子,有的遇到了雨水,开始萌芽、生长,直至参天。另一些种子则渐渐干枯,再无孕育出生命的可能。
没有哪个人是注定要来到人世的。
所以啊,那些把自己当成神的人真可笑,而那些把人当成神来膜拜的人真可悲。
For My Family
【洞】
上帝为了我要的宁静
统统令它们失声
墓碑,心脏般沉静
坟丘,目光般安详
第一件事,就是
卸下耳朵、嘴巴和眼睛
从此除了泥土
不必再回应任何
活着的,和死去的声音
——题记
【我要在你坟前跳舞唱歌】
你,这般自由,这般统一
在你不言而喻的欢乐里
成为这棵姿势之树
刹那间减慢了
天国的步伐
好在那里安置它的生命。
——《果园》
何家炜译《里尔克法文诗》
父·1
这是第一千次争吵。当然,这是个估出来的数字,不可信。
我和李春苗一起生活了半辈子,吵架的频率极高,可能还远不止这个数。
起因已经不重要了,何况我也记不起是哪句话引发了这次争吵。年近七十,我的记忆力衰退得厉害,已经到了让顽童嬉笑的地步。我时常翻遍屋子去找某样东西,最后却发现它就在我手里。我不知道这是不是老年痴呆的前兆。
在公园里,有时我会问别的老头是不是也有这种问题,“有啊有啊,上了岁数都这样,哎对了,老弟你怎么称呼?”
我已经告诉这糟老头没有一百遍也有五十遍了,可他照样记不住我的名字。你瞧还有比我记忆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