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形恐惧症
四月里昂
求求你别说了。 斯蒂芬站在窗边,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对面那户人家的草坪,事实上却什么也没看见。
再说下去我就要给你点厉害瞧瞧了。 他的手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食指和中指间夹的那根烟缓慢地燃着,不时掉下一簌灰。
实际上让他感到愤怒的那个声音并没有多么响亮,在他所在的这间书房里,隔着那扇紧闭的门,也只不过是能听到楼下有个女人在说话而已。是个女人的声音,除此之外,甚至连她声音里带的感情色彩也听不出来。
但是在斯蒂芬的耳朵里,这样絮絮叨叨、没完没了的声音简直就像念咒一样令人难以忍受,他的耳朵成百上千倍地放大了那个微弱的声音,并且在他的眼前自动描绘出了那个女人边说边把平底锅摔在灶台上的景象。
瑞秋。 他在脑海里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
事情本来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斯蒂芬大学刚毕业的时候在一家规模不大的心理咨询室里当助理,而瑞秋是那里的一个临时接待员,也就是在门口引导客人,接接电话什么的,她并没有任何心理卫生方面的知识,只是因为她原来当服务员的那家饭馆倒闭了,才临时找了这么一份工作。不过斯蒂芬却是康涅狄格州立大学心理学系毕业的正正经经的心理咨询师,只差一个月,等拿到了证书,他就不用再做助理了。
他们就这么认识并且相爱了,当斯蒂芬在另一家大一些的心理咨询中心找到了工作时,瑞秋就跟着他到了那附近的一家饭馆做女招待。等斯蒂芬在当地小有名气,决定离开咨询中心,在家里给病人单独做心理咨询的时候,瑞秋就嫁给了他。
在那之后两人过了五年的幸福生活——要是你问瑞秋的话。“他甚至还为了我忌了烟呢”,瑞秋常这么说。但如果问斯蒂芬,他可能更愿意说:嗨,也就那么回事儿吧。
斯蒂芬的不满意首先来自于他们没有孩子。
不是瑞秋不愿意生,甚至也不是瑞秋不能生,而是他们两个的基因“不合适”——反正大夫是这么说的,在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夭折之后。大夫还说他们可能根本就不应该再尝试要孩子,要知道,从医学角度讲,他们俩的孩子夭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