喑哑的城市

烧纸蛾
她站在月台上。人和人之间割出几个圆弧。夜晚的车站,被白光照得犹如白昼。音响中不停放着噼啪的鞭炮声。四周站着大量安保人员。所有人都沉默不语。待火车驶进,广播才有女声播报,和鞭炮的背景音对比显得苍白。很远处的站台,有人尖叫,之后嘈杂停息了。她爆发出哭声,宛如是一串鞭炮在她胸腔里炸响了。她捂住嘴,又好像闷炮。列车进站,噪音屏蔽了各种情绪。 大家分散着坐。她望向一对情侣,乘务员要求他们间隔两个座位。隔着座位,两个人热切对望。车厢与车厢之间都有人看守。还有几个小时,就会回到家里。她祈祷不要有人爆掉,让列车顺利到达终点。夜晚开始的旅程总是困倦的,她还有晕车的老毛病,把鞭炮声盖在身上,她头靠着窗子不自觉合上眼睡去。 清晨七点的闹钟将她吵醒,她翻了个身,呻吟了五分钟。两眼朦胧,在床沿边上打摆子。下意识蹒跚穿过没人的走廊,洗漱,逐渐清醒。她没拧水龙头,水流自己停住了。这是要搬出校外的信号,她一直在等这一天。四年前暑假同一个时间,她朝窗外招手,目送舍友拉着行李摇摇晃晃离开学校。之后每天同一时间,都有人离开,她都目送离去的背影,直到再也没有正脸出现。她最近目送出校的同学,也是一年前了。 那同学和她说,哭着说,家里拿到了返程票,她要走了。同学觉得难受,埋进她怀里。“你呢,你可怎么办呀!”鼻涕蹭在了她最喜欢的玉桂狗睡衣上,眼泪止不住地掉。她很平静,时不时鼻头酸一下,倒是哭不出,缓缓抬手抚摸同学不停抖动的后背。 同学起大早,想偷偷走了。她一夜没合眼,听见动静,装睡。这是默契,因为昨天她哭了一晚上,也没说要什么时间走。等同学到了楼下,她起身,站在阳台上。同学突然回头,看不清什么表情,用力地挥手。她也摆手示意她快走。之后她就转身回屋想拿烟抽,抓起一包,走回阳台,像是一抔冷水,这不是她爱抽的烟,还是整包的。 没力气的双眼忽地睁大,同学早上没抽烟,现在身上也没带着烟。她目光扫视周围,已搜不见那同学的身影,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