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狗是小引最先发现的。 两层的办公楼全是用灰砖砌成的，二楼走廊装了猪血红的栏杆，看上去让人有些压抑。有人说它像监狱，虽然没人见过真正的监狱是什么样。楼背后是成片的桉树，风一吹就落下不少桉树果来，弥漫开一股涩味。树林里常年阴暗潮湿，没人愿意到那里去。 狗躺的地方正对一楼保管室的后窗。训练已经中断了半年，保管室几乎处于荒废状态。窗玻璃不知道什么时候裂了一条对角线，玻璃上蒙着长年累积下来的灰尘，不凑近根本看不见保管室里头的情形。 狗的身子已经僵硬，脖子上一圈勒痕，大大的眼珠鼓出来，没有眼神，让小引想起那些在地上磨花了的玻璃弹珠。狗嘴微微张开，嘴角粘着些干掉的白沫。一些肥硕的绿头苍蝇肆无忌惮地在白沫周围不停盘旋，有几只干脆停在了狗嘴里。 很快，大人们从四面八方赶来。一看到死狗，他们马上陷入兴奋，把小引抛在一边，热火朝天地议论起来。 死掉的是油库的狗。油库离办公楼有些远，况且得从山后面一条路上去，不熟悉情况的人很难找到。这狗平时看守油库，凶悍得很，就这样没声没响被人弄下山来，偏巧勒死的地方又是办公楼背后。跳伞队解散的事还没有确定，训练基地现在表面上还是如常运转。只有本单位的人知道，这半年多以来，人在一个个地消失，保管室也锁起来不再开了，队里几个领导很长时间没回基地来了，办公楼几乎已是人去楼空。这一定是内部的人干的。 可是弄死这狗又有什么用？难道狗还会开口说话么？再说，谁不知道油库的油早就被那几个当官的偷着卖得差不多了，留着这条狗不过是在那里装个样子。大家突然气愤起来，说当官的一定早知道跳伞队要解散，前几年滑翔队解散的时候他们就知道消息了。是啊，不跳伞了还要那架小直升机干什么，不要小直升机了肯定也就不需要机油了嘛，油都没有了，守油库的狗当然也就没用了，再往下，就是训练基地所有的队员和职工了……对，就是这么回事，这些狗官，迟早把大家算计得骨头都不剩。 “杀这个狗不是为了偷油，油库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