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花

安一个德鲁
某君 她不过是万千会计中最普通的一员。不知道普通的会计是否要像她一样,这么频繁地出长差,但是能让客户公司的咸湿佬常常聊起的“那个女会计”,她是为数不多的一个。她的眉梢一直弯到耳朵背后去,她俏丽的齐肩短发有时候做着账就滑落下来,她用修长的手指把发绺柔柔地往耳朵背一勾,她细小又软糯的耳弓是她眉梢的延长线。 但是她从不自知,因为账目那么多,一直做到凌晨两点还做不完。 幸好写字楼底商就有一家二十四小时的粤式茶楼。一个人坐一桌,一碗红豆沙、两片萝卜糕。她照例用手指勾了勾滑落的发绺——邻桌的某君在盯着她看。 她左顾右盼,某君的目光锁定她:“我看的就是你。” 吃饭时就认真吃饭,出差时就好好出差。她是一个有板有眼的人。同事中的单身男青年约她,她正眼也不去看。她的妈妈提议她多认识一些男孩子,但她心里自有一番说法:“上学时不许跟男孩子玩,一工作就要多认识男孩子,我可转变不来。”有时女朋友问她,你这样怎么交男朋友?她答不上来。她是一个一板一眼的人,但她不知该怎么一板一眼地谈恋爱,一板一眼地结婚。好在她眼下的事情很多,够她忙的了,她刚二十二,一切都还不着急去考虑。 “第二季度的几个数字算了几遍都没错,但直觉还是不对。”她搅合着那碗红豆沙,㧟了一勺子,举在半空。勺子尾巴上装饰着一点儿翠,是她第十一颗指甲盖儿。 “发什么愣?”邻桌的某君已经坐到了她身边。 她吓了一跳,某君脸上两根粗黑的眉毛毛茸茸的,像两条慧尾。她不理他,喝下了那勺红豆沙。 “你长得真漂亮。”某君在她耳边嗡嗡叫。他把自己的菜搬过来,招呼她一起吃。 她束手无策,言情小说里的女主角一般,她对付不了这种无赖。 第二天晚上,某君在茶楼门口堵她。她对他说,她月底就回自己的城市。某君说他正想去那个城市玩。 桌子上一盘子白灼芥蓝,油油地绿着,绿得那么寡淡。她觉得这芥蓝就是她。 突然某君煞有介事地说:“我简直对你一见钟情。” 她没有试过一见钟情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