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杀了那个男孩

林春宵
一 是的,我杀了那个男孩,他问我要一支烟。 我讨厌吸烟的人,像是讨厌霸权主义。明明灭灭的火苗,无处不在的味道。那味道,只要闻到,就会被缠上。它无孔不入,渗透进你的大衣,毛线帽,甚至在皮肤、头发上蒙上一层。 我遇到他时,他正抽着烟。在注意到他之前,我先注意到了和咖啡一起灌入鼻腔的烟味。咖啡馆二层,只有我与他两个人。 他面前的电脑亮着,把他的脸映得铁青。他吸烟时半眯着眼睛,狠狠地吸上一口,半天,像是等到那口香烟过了五脏六腑才肯吐出来。我觉得这样吸烟的人,肯定连汗也是一股子烟味。 狠狠吸过一口后,他用拿烟的手支着头。烟静静地燃着,烟灰静静地堆积着,我以为我在等烟蒂断掉。但是那节颤悠悠的烟蒂还是在断掉前被弹掉了。 我起身,把自己甩到他对面的座位上,他正把烟往嘴里送,下意识地,我扯掉他的烟,按进烟灰缸。 我看不见他的眼睛,只看见他眼镜反射出的电脑屏幕。 指尖一空,他有些尴尬地搓搓手,压下显示屏,发出了一声,不知道是清嗓子还是轻蔑的语气词。 “我们认识吗?” “并不。” “那你刚刚是不是太不礼貌了?” “在公共场合吸烟就礼貌了?” 很明显,他并不适应这样的谈话。他有些紧张,紧张到,只有再点一根烟才能缓解。他扬了扬手中的烟,表示询问。我没回答,他的打火机也像我一样半天吐不出个火苗。烟点燃了,我也反映过来了。气愤地,再一次扯掉他的烟,掐掉过滤嘴,狠狠吸一口,想要喷在他脸上。我忘了,香烟比起尴尬的谈话更让我难以适应。 我的确是喷出了一口烟气,不过不仅仅是从嘴里,简直是七窍生烟。我感觉我整个人都燃起来了。那烟气还没过喉咙就被抵上了脑袋,呛得我别说是思考了,连魂都找不到了。 这个突发情况,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尴尬的气氛。我止不住地咳,他只能帮忙拍背顺气,又帮我要了杯纯净水。清水入喉,咳算是止住了。嗓子里像缠了根皮筋还跳着跳着疼,眼睛里满是泪。他拿走我手里的烟,吸了一口,灭掉。举起双手,投降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