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2016年2月号

黄子平 尹珊珊 叶梦寒 李 辉 陈丹燕 许志强等
坐在候机大厅里,大致可以辨别出两种性情迥异的旅行者。一种在出发之前已经做好了大量的功课,查阅了网络上驴友的长短攻略,从交通到食宿、从天气到购物。厚厚的目的地旅行指南上面也已经贴满了各色标签。他必定把行程安排得井井有条,绝不容许错过任何必去的景点;另一种旅行者则显得随性随缘,下定决心买了一张机票,带上行李就出发了。他几乎对目的地一无所知,期待在那里遇到一些不同的体验、意外的惊喜,或者索性也可以彻彻底底地迷失一把。 对阅读的态度也有类似的分别。以往在图书馆目录还没有电子化之前,读者是需要通过翻阅索引或卡片来找书的。如果目录做得不那么好,还不如直接跑到书架之间,和书本亲密接触——久而久之,老到的读者深谙了排架的规律,甚至比管理员还要熟悉图书馆的某些神秘位置:例如,阅览室的某个夹层中存放着一些目录里不存在的书;某本书的纸张发黄,封面就要掉落,上面的积灰却突然消失了……有些书的封底上还贴着卡片式的借阅记录。由此偶尔会发现某些名人当年也借过这本书,上面甚至还留下了珍贵的亲笔“批注”。如果你鼻子灵的话,还可以从中嗅出不同版本纸张气味的差异——有些像干稻草,有些像受了潮的石灰。 如今的读者被电子目录娇惯坏了——检索系统里没有的,书架上一定也没有;检索系统里有的,一定明白知道它在哪里。在书架与书架之间的空间随意徜徉,成为了一种奢侈而无用的举动。甚至有些图书馆用高科技的索书系统替代了人,只要在电脑上找到信息,不过几分钟,书就顺着传送带出来了。人们不再知道书库的真正面目。正如旅行成为按图索骥,图书馆变成了一个借书的“药房”,不再有惊喜,不会有意外,岂不可惜? 以前在看电影《博物馆奇妙夜》的时候就曾经想,如果有一个图书馆奇妙夜会多么有趣!等夜深人静、人去楼空,图书馆里书籍中的各色人等纷纷走出书架——孔子、佛陀、苏格拉底、查拉图斯特拉、爱因斯坦、梅菲斯特、堂吉诃德、哈利·波特,会聚一堂。他们会各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