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的月光
韩天航
已经逝去的岁月
雕塑着永恒的历史
凝固着那些抹不掉的故事
——摘自笔记 第一章
新疆冬天的白天特别的短,五点刚过,天空就昏暗了下来,当伙房那块用来当钟的钢板在寒气中发出当当的响声时,天早已经黑透了。
我从伙房打好饭,天太冷了,鼻子与手都凉的生疼,我奔进队部的统计办公室,屋子里要暖和多了。新疆的冬天就是这样,外面很冷,但生了炉子的屋子里却很暖和。所以新疆的冬天有时也并不怎么难熬。
晚饭还是老样子,一个玉米窝窝头,一搪瓷缸玉米糊糊,糊糊上面有几粒用包包菜根疙瘩腌的咸菜,切成丁丁,在油锅里爆炒了一下,因为沾了点油腥味儿,所以吃起来也很香。我坐到办公室的办公桌前,咬着玉米馍,喝着糊糊汤,嚼着咸菜疙瘩,吧叽吧叽的咀嚼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自己都能听得到。如果在上海家里这么吧叽着吃,外婆就会吼。外婆是瞎子,看不见:“啥人吃饭的声音啊,穷叫花子投胎的啊。”外婆的规矩多得很,“坐没坐相,吃没吃相,走没走相,像什么样。有的姑娘家两条腿劈开着坐,下面那个红兮兮的东西都叫人看去了,真丢人!”那时我还小,当时就很吃惊,外婆什么也看不见,怎么知道那东西是红兮兮的呢?她肯定是听别人的荤段子才知道的,所以荤段子什么时候都有。我正吧叽着,门被推开了,余文教走了进来。
余文教叫余振林,大眼睛,鹰勾鼻,薄嘴唇,是个话很多的人,别人说他城府很深,但我同他接触了一段时间后,觉得这个人有时也蛮透明的,对人也算比较真诚。他和我很说得来,因为队上文化人不多,在文化档次上我俩算是比较高的,因此我俩很谈得来,尤其文化大革命开始后,我俩有时谈的还算投机,何况在队上又属于同一个派的。
余文教也端着一缸子糊糊,手上捏着一个玉米馍。他一般是在家吃,很少在大食堂吃饭的,除非工作很繁忙的时候。但现在是文化大革命,又是冬天,虽然每天都要下地拉肥,但在那个年月,都是出工不出活,在工地上磨蹭上一天。人就是这样,能有偷懒的机会谁不偷懒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