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采访者李薇妮
锦瑟二十
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见到她了,再见到她的时候,还会认出我吗?
我坐在列车上,两旁的景物动起来的时候就像一片绿色扫过一片灰色,高铁的速度经过历年数次提速之后,已达到某种极限。现在的孩子都不爱坐过山车了,因为在高铁上就能体验这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可是四周的人似乎早已适应这一切了,他们毫不觉得心脏难受,几乎人手一个平板,手指熟练地隔空收放着,眼睛快速地一目十行,在这个密闭加速的飞驰鸽笼里,尽可能地吸纳这个世界“秒新分异”的各类信息。他们有的会心一笑,有的面部严肃,有的口中喃喃记诵着什么,还有的目光斜斜下垂,手指快速地隔空拨扫着,似乎对已经发生即将发生正在发生的一切都深感不屑和无聊。
这就是我未来的看客,我的衣食父母,他们对于我即将着手的文章会感兴趣吗?对了,忘了介绍,我是一名记者。对不起,在这个已经全民自媒体化的时代,仍然需要一些专业的本职人员去做一些深度报道,纵向挖掘人性的、动人的故事。我一毕业就选择了这家经过十年痛苦转型最终结束传统纸媒经营的最后一个事业编制杂志社,现在它已全面建构电子阅读平台了,它一直迟迟不倒是因为给杂志社投钱的幕后大佬是一个有着怀旧情怀的文化商人,他曾经开过书店,因为他对纸质文化充满着夕阳眷恋般的情感。可是这一切都抵挡不过这个时代大口吞嚼所有剩余物资的巨势,它像要赶着投胎似的,撬动地球跟它一起加速旋转。不过,正是因为它是最后一家转型的杂志社,因此对文艺同样抱有情怀的我才选择毕业后去了这家单位,那里的主编亲自面试我,对我的专业技能和文化情结表示许可,并在听了我的选题后认为深具可操作性。
“这样吧,你就按着自己的意思去写篇深度报道或是人物专访。注意,我们要通过她一人的命运遭际,反射出这个时代的变态和各种问题。”
这就是我的任务,我带着这个任务和主编亲口许可的两千块范畴内自由支配的出差报销额度踏上了重返家乡的路。一趟行程只需4个小时,在30年前世纪初的时候还需要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