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李离大醉而归。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清澈热烈的阳光斜斜地照在离床不远的桌上、地上，亲切温暖，窗外洪水般的车流声就顺着它进来了，在屋里打个旋，又出去，出去又进来，不间断地回荡着。这时他发现不对，床好像陷下去了，屋顶离自己越来越远，渐渐变得天一样高，旋转着，他慌忙朝床下看去——少了一个垫子。 李离的单人床上有两张床垫，其中一张是跟他合租的那俩人的，不知道他俩谁的，就像刚住过来的某天他一下班就发现床上多了一层垫子一样，今天他意外地发现又少了一张，就是那一张，不见了。这比较神奇，因为他还躺在床上，床垫不见了，而他却不知道。哦，我喝多了，回来时没注意到床低了。 有强烈的想上厕所的欲望，然而四肢无力，正在犹豫是不是现在就去时，房间门口出现一个长须长发的裸体“老头儿”。日怪！“老头儿”竟朝他走过来了，他不由抬起一条腿，提防着，再走近就踹他一脚。 你醒了？“老头儿”说。 你是谁？ 他仔细看了看，不是对面屋里的人假扮的。 我你都不认得了？“老头儿”恨恨地转身走到他的床尾，躺下去，不见了。 李离腾地坐起来，看见那人侧卧在那张“丢失的”床垫子上，像原人一般睡了。 落了一身冷汗。然后他想了起来，是李三鱼，一个村儿的，刚才他说土话来着。 早饭吃啥？ 李三鱼平躺过来，盯着他问。 吃个鸡巴！李离恶狠狠地想。眼光触到李三鱼的下身，猛地一偏脑袋，昨天吃的东西一泻千里，喷了一地。 有这么招待兄弟的吗？就让我吃这个？李三鱼又现出了恨恨的表情，站起来，走了出去。冰箱门响了下，他又进来了，一手握着两根香肠，一手握着盒牛奶，坐在垫子上吃起来。他吃得很专注，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却又忽然离开垫子，蹲到了李离吐出来的那堆秽物跟前。 你还真吃了不少东西，李三鱼说，说完就着吸管喝了口奶，继续蹲在那里看。 他多么像条狗啊！李离下了床，绕过李三鱼，去了厕所。 出来的时候李三鱼又躺下了，湿漉漉的长须长发，乱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