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君好

凝容
杀人是一朵荷花,杀了就拿在手上。手是没法换的。 ——顾城 一 傍晚突然来雨,灰蓝色的天氤氲成青灰色,一层雾茫茫的水气穿过眉眼,刺透进人心里。参加余聪聪葬礼的人安静的淋着雨,手捧的花被雨水沾湿,没有人舍得把花放下。余聪聪的母亲双手紧紧抱着儿子生前的照片,嘴巴张开又闭上,不发出声音,像是和儿子对话又不想让别人知道。这场雨,让本来不真实的葬礼变得更加虚幻。附近不知哪里飘出孩子清脆的合唱,一遍一遍的重复着,将微微发凉的现实驱散,留下一种反而难以言说的伤感。冯千亦离人群远远的,她看着余聪聪的黑白照片,照片里男孩十六岁,天真的眼神泛着青春期特有的羞涩,一张嘴紧紧抿着,右侧嘴角有浅浅的梨涡。好像是昨天的事情,这个男孩还穿着白色的衬衫出现在校园里。如今,他只能如物证般安安静静留在这黑白分明的照片里,让人想象不出成年后的他会变成什么模样。他的尸骨被留在一块冰冷黑暗的墓地里,省略了人生太多无奈的可能性。他死于青春,又美好又残酷。冯千亦缓缓地走到一棵树下,浑身无力地倚在树旁,眼看着和余聪聪年龄相差无几的男孩女孩们,或哭泣或静默,他们在为这个永远见不到的同学而难过。同样的,这几个小时后,在没有余聪聪参与的生活里,他们马上会忘记所伤感和所哭泣的一切,毕竟活着的人和不相干的往事总要被分开规划,没人会舍得在别人的故事里浪费一生的时间。冯千亦把垂下的一缕发拢到耳后,听到有人手机铃声响起,铃声唱的是《happy 2000》,如此欢快的曲调提醒她这已经是2000年。2000年,也是很多人所称的千禧年。若她记忆不会退化得太快,那么将永远记得这年发生的事情。1999年末日论四处宣扬,蛊惑人心,战胜了谣言的人们,满怀喜新的迎接新生。可没什么是全新的,也不是所有愿望都能实现。不管如何,日子还是一样的过。除了欢笑忧愁,重聚分离,生与死,并没有别的事情发生。总之,一些结束一些开始,也就没有什么真的会开始,真的能结束。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