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序 先秦时期是中华民族思想史最了不起的时代。那是一个人才辈出，各种学术思想激烈争锋、各领风骚的辉煌时代。先秦诸子提出了后人所能遇到的几乎所有政治和伦理道德问题、世界观和宇宙观的问题，并给出了他们自己的答案。他们的学说成为华夏文明的标志，亦由此奠定了两千年中国文化演变的思想脉络。他们提出的基本观念、使用的基本概念以及他们论证问题的思维方式迄今仍深深地影响着我们，成为中国人最久远、最沉郁的历史文化传统。 后人对先秦诸子百家进行注解、评论的著述可谓汗牛充栋，或分述，或合说，连篇累牍，不厌其烦。然而，在如此多的著述中，得其要领者并不太多。这么说或许失之狂妄，然求真的本能令我不吐不快。 之所以如此，首先要归因于先秦诸子的著作本来就极其难解。 今人要了解诸子的思想，难处很多。一是材料的真伪难辨。大量伪书和真书混在一起，就是真书，也掺杂很多后人的篡改和杂凑。譬如《管子》就被认定是一部伪书，《墨子》和《荀子》两部书诸多杂凑，《庄子》也只有内篇七篇大抵可靠。如今的先秦文献，据学者认定，靠得住的最多十之一二而已。二是文字的意义难明。先秦距今两千多年，书中字义古今差距很大，需要一番谨严的训诂功夫方能了解先秦诸子的真正意思。由于学者们的努力，先秦子学的著述现在大致可读，但不清不楚的地方依然很多。三是即便通过训诂知道了字词的意思，但先秦诸子到底想说什么仍莫衷一是。这是因为，先秦的思想家学术不成体系，没有明显的“理路”可寻。例如庄子说：“天下莫大于秋毫之末，而泰山为小”，这种明显有悖于常识的惊世之语到底意味着什么呢？殊难解释。 这就好比警察破案。一方面现场遭到了严重破坏，甚至还有人故意伪造现场，搞得鱼龙混杂，真假莫辨，所以不得不对现场物证进行甄别，力求提取可靠的证据；另一方面，“案犯”似乎故意布下了迷魂阵，即便侦查人员通过去伪存真留下了真实的证据，也不知这些证据到底意味着什么。 不过，尽管古人的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