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
黄阿木
恍惚恍惚 不见我爱
流水呜咽 山石阻塞
秋气杀我 独上寒塘
道路断绝 何得莲子
写下这四句的时候,我正在办公室,心里难受,事情有两件,一件是顾城杀妻自杀,另一件就是,她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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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多岁的时候,我和现在有点不一样。这种不一样很难说清,随着时间的流逝,我才慢慢领会,而且我发觉,有时我们也得注重旁人的眼光,比如某人在我的毕业纪念册上写道:保持“流氓”本色!虽然你不是“流氓”,四年的印象,就像一根铁棍。某人是我大学四年的室友,这个临别赠言有点古怪,什么意思我问他,他笑了笑有点尴尬,我们不是朋友,我懒得再问,大学四年我没有朋友,这儿我没交上一个朋友,男女都没有。
六月底陆续有同学开始离校,送的人和走的人都有点伤感,我们年级的男女不是很脆弱,不像别的系火车上的和火车下的往往手拉手哭成一团,是的,可能一辈子都碰不上面了,但也不于哭哭啼啼,大三的时候我们年级有个女生自杀了,我一直不明白她为何非死不可,她同寝室的也说不清楚,只说她留的遗言是陶潜的那首“亲戚或与悲 他人亦已歌 死去何所道 托体同山阿”,这让人吃惊又不吃惊,她的死似乎已很遥远,其实就是去年的事,我们没人再提起她,要想忘掉却也难。我们抬着花圈走入灵堂,一个桌子,一个镶在镜框的照片,一副挽联,一个椅子上收录机放着哀乐,我们默默听着悼词,她是陌生的,我们是冷漠、不恭、无依无助的一群。
有一天的傍晚,南方有很多这样的傍晚,天气初凉,树叶微黄,天地间有种清水弥漫的气息,我穿过小树林,小树林有各种自由生长的树木,我走下操场,操场空旷,跑道上没有人,我信步走,寂寞的样子,忽然我看见一个女生坐在移动裁判台的高处,背后是静止的天空,那是操场上最高的建筑,她脸部的神色吸引了我,和我类似的一种感觉,还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以致过了很久我才认出她是谁。她也看到了我,她孤零零地坐在高处,我应该跟她打个招呼,可是我没有,只是低头横穿操场,上到樱园,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