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葬

SydneyCarton
一吸干净最后一根面条,我想应该可以开始自杀了。幸亏龚小颤两天前不辞而别,不然这最后一包方便面肯定不够分,而且我也下不了这个决心。别误会,或许有人会为情而终,但肯定不是我,除非像现在这样被抛在城郊的小屋中,身后堆积着方便面的空碗,另一边是数目不大但现在肯定还不起的账单们。花光爹妈本就不多的遗产并不是困难的事儿,只是像我这样投身哪个领域就标志该产业迎来夕阳的倒霉蛋还真不多见:大学毕业我在家乡开了个造纸小厂,刚准备投产,门口那条臭水沟忽然僭作文化遗产,于是我被当成了孙殿英;既然这样,就文艺一把好了,卖点半天没句人话的欧洲裸体片儿,逃过几次维护知识产权的风暴,也算有了些许回头客,可随着他们越来越多地嘀咕着“下到下不到”,我知道这笔买卖是上不去了;还是转行金融精英吧,揣着最后的毫厘小本我在六千点的浪头撞进股票市场,后面的事儿,大伙儿都知道了。经过这些劳什子,我终于认清了一点:我,不行。当不幸被我多看了几眼的球队都八年无冠只能靠卖队长为生时,再傻我也得承认:不是它们毁了我,是我碍着它们了。何况我不傻,智商140,看得清楚着呢。爹妈对我没别的期望,不碍着别人就好。为了不碍着他们的心情,我装了很多年品学兼优的好孩子,屡败屡战的好青年,终于捱到他们无碍而去。不如就此再不碍着所有其他人吧,省得哪天一小撮别有用心分子把我聘为公务员,一下子就碍着了全国人民。可是,你不想碍着别人,不代表别人不会爱着你。这个比我更倒霉的人就是我的同桌龚小颤。具体过程我就不说了,有你想得出来的狗血,也有你意想不到的平常。在告别性生活的第366天,她总算从视线里消失了,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王小日,终于可以不碍着任何人了。手机响了。我肏,爱着我的人没了,碍着我的人却还没死绝。掐了,继续。握紧水果刀——跟方便面一样,也是龚小颤留下的——我摸索着动脉的位置,大约是这吧,一刀抹过去,只是几星浅痕。戴着博士帽的龚小颤悬浮在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