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敢吃死人的“空额” 如果是农历小年，腊月就只有29天。那么，腊月29必然习惯性地当成了大年三十来庆祝：放了鞭炮吃团年饭，守岁。常言说：守岁守得好，明年得件大皮袄。并且，半夜时分还要燃香烛，放鞭炮，迎接所有的菩萨下凡来，和天下大众一起过新年。 1959年是猪年，是小年，腊月29过年三十；按公元纪年，是1960年1月27日。大年初一伊始，才是鼠年，也是小年。 猪年腊月26那天，第3生产队的社员，一传十，十传百，要每家的一个当家人，到蒙家院场小食堂去集中，有吃饭的重要事情要宣布。 一听说“有吃饭的重要事情要宣布”，哪个当家人敢怠慢？包括不是当家的人，也涌来了很多。 生产队长金不换，并不在乎人多人少，反正是按人头点名，领取返销口粮。死了的已经除名。活着的一眼就认得出来。哪个还敢来冒名顶替吃”空额”呢？ 呃？确实出现过冒名顶替吃“空额”的人啊！ 小莽子的爹妈是一前一后死的。爹死了，妈挨着死人躺在床上，叫小莽子吃爹的那份返销口粮钵钵儿蒸饭。妈死了，小莽子也把他爹妈的钵钵儿蒸饭全端回去吃，也只填了他三分之一的肚子。他抱怨说，吃光了，屙了一泡尿，又饿啦！所以，他就一直隐瞒爹妈已死，也未报丧，更不安葬。他们照旧躺在床上。一直以来哦，大家都晓得，小莽子家哥嫂和侄女已经死了。爹妈俩都患着水肿病，很严重，一直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社员们都饿的饿，水肿的水肿，半死不活地过一天算一天，哪个还能够咸（闲）吃萝卜淡操心，想得到别人的死活呢？！ 可是，还是有人眼红眼热，嫉妒小莽子守着死人吃“空额”，给金不换通风报了信。 金不换带着掌秤的娃儿，即小队会计，和两个基干民兵，去石家院场南端小莽子家勘察现场。情况属实。他吩咐掌秤的娃儿，把小莽子爹妈的口粮，拨出来补助帮忙安葬死人的人。而死者的姓名和返销粮一笔勾销。 这种事情已经过去了。但金不换一想起小莽子，时不时一个冷浸遍布浑身。他想，敢守着死人，吃死人钵钵儿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