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神日

大南
我家房子的隔壁是一座黑漆漆的祠堂。在我出生以前的很多年,村子里的男女老少合力建起了这座木质建筑。乌黑厚重的瓦覆盖着祠堂高耸的屋脊,吱吱呀呀的大门长年敞开,上面留满了奇奇怪怪的痕迹,镂空的木墙挂满灰尘,海风吹来的时候呜呜的响。在很久以前,村子里的人种植,捕鱼,纺纱,靠天而生,祠堂就成了把人们凝聚到一起的神秘力量。无论喜事丧事,那阴暗的空间里都会聚满人,吹吹打打,闹闹哄哄,感恩生命的延存,送别亲友的离世。 我不喜欢祠堂,它阴郁,肃穆,诡谲,总是让我感到莫名的压迫。尤其是遇到有人离世,装着遗体的棺材摆放在祠堂里七七四十九天,穿堂风带着幽寒,我半夜醒来都能听到隐约的呜咽和敲击木鱼的声音。回家的时候,我听着父亲的叫骂声,母亲的哭泣声,我急匆匆又小心翼翼地摸索着,从祠堂外幽暗的走廊穿到家里破落的小院。住在祠堂边上的老人撑着干瘦的身体,凸出眼眶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从祠堂外走过的我,让人脊背生凉。父亲拖着母亲的头发拳头不住地往她身上捶打,我躲进阁楼里和姐姐共用的小床上,捂紧被子。我不止一次地希望在台风吹来的时候,风暴能够将这座古怪的祠堂粗暴地摧毁,让被遮住的光径直照进我的小阁楼,照亮我回家的路。 村头有一座礼堂,礼堂边上有理发馆,小商店,裁缝铺,服装店。再远的,就是隔着一条小河的神庙。小河边上住着我的发小阿珍,我总是会骑着自行车,风一般的从阿珍家门外穿过,车铃一响起,而阿珍也总是会准时的冒出来,蹬着她擦得发亮的自行车,仰着被海风吹红的脸,和我一起冲向学校。 很多年以后,我再次回到那个已经完全破落、满院衰草的家,发现祠堂依然完好无损地伫立在那里,门楣上还粘贴着红色的纸,清晰耀眼。我走进祠堂,这个父亲嘴里的家族圣殿经过人们的精心打理,显得更加整洁宽敞,但是却依然阴暗,黑不见光。我伸手触摸冰凉的木墙,连墙壁上的灰也被清除得干干净净。我听见背后有人叫我姐姐。转过身看见一个顶着“孩儿仔”摆爷神像的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