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劫
余安
【两年之后】
正值晚上七点多钟的光景。
老葛慢吞吞地坐到桌前,等着老婆二妞从灶上把菜端出来。简易的折叠四方桌上已经摆上了一瓶只剩下一半的二锅头,和一只圆墩矮胖、上面印着“XX牛奶”字样的玻璃杯。老葛把瓶中的酒“咕咚咕咚”地给自己倒完,抿了一口,皱着眉头“啊——”了一声。这时候二妞端上来一盘拍黄瓜,老葛便就着黄瓜又抿了一口。
打开电视机,地方台正在播放晚间当地的社会新闻,都是东家长西家短的杂碎事儿。什么姑娘为情所困跳楼轻生了,老汉错把现金当废纸丢弃了,小孩误吞钢钉有惊无险了,等等等等。老葛一边看一边忍不住笑骂他们愚蠢。他对着还在厨房忙活的二妞喊道:“你来看看这爹妈怎么当的!连个小孩都看不住,那么长一根钉子吃下去,啧啧啧……真要命!”
狭小的厨房里乌烟瘴气。二妞刚把一盘土豆丝倒进油锅,锅里回响着“噼里啪啦”的嘈杂声。她回喊道:“啥?啥?我听不见!”说完又兀自添油加醋。老葛却没再吭声了。因为刚刚自己无意喊出的话,却触到了自己的伤心事。
二妞端着土豆丝出来,见老葛一言不发低着头喝闷酒,忙问他:“咋了?你刚说的啥?”
电视里的新闻被拦腰掐断,各种广告接二连三闪亮登场。日子将近年关,就连广告都透着热闹劲儿,一派红火欢喜、普天同庆的场面。老葛不屑地“哼”了一声,二妞在一旁“叮叮咣咣”摆放着手中的碗筷,不时瞄一眼老葛。电视机里是锣鼓喧天,电视机外却是沉默不语。
老葛的家在H市北边的一个城中村里。
H市是个位于长江下游的三线小城市,这个城市从东到西横穿过来,以正常速度步行,也不过个把钟头的时间。H市的居民收入水平不高,一个月能拿到两千多块钱的工资便已然迈入了小康社会。好在这钱也没有太多可以花出去的地方——除了平日的吃穿用度以外,全市只有一家电影院和一家面积多达两层楼的大超市,人们下班后无处可去,只好回家安度晚“日”。
两年前来了一任新领导。新领导还不满四十,年轻有为,上台后雄心勃勃说要带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