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秧何样

李荷西
小时候我家门前有一条河,河边种了很多梧桐树。不是法梧,是普通的会开花的那种。每到四五月,满地落的都是紫色的喇叭状桐花。捡一朵唆一口花汁,是甜的。 何秧站在我的不远处,很嫌弃地看着我说:“也不嫌脏!” 很快,何秧约好的跳皮筋的女孩子都到了,她们两组4人,一组撑,一组跳。玩得满头大汗,小辫子散开了,就那么披头散发地跳。我站在一边看,想加入,但知道不可能。因为何秧已经给所有小伙伴下了命令:“我们都不和小西玩儿!” 何秧大我一岁,是孩子王,个子高,长得漂亮,大眼睛大脸盘大嘴巴。谁见都夸:“这闺女排场。” 我那时又瘦又小,像个干猴子,从来都坐第一排。之前何秧愿意跟我玩的时候,我就是她的小尾巴,她走哪儿我跟哪儿。她欺负谁,我就瞪谁白眼儿。何秧很会瞪人,双手叉腰,脸侧过30度,就那么瞪过去,十分有威慑力。并且,在我看来,那模样还挺好看的。 我不太记得哪里得罪了何秧。大概也是玩跳皮筋,我和她不一组,为了各自的输赢起了别扭,各不相让。只记得何秧说:“以后不跟你玩了。”我当时就回了一句:“不玩就不玩。” 虽然当时一时逞了英雄,后来可是后悔死了。因为,我被孤立了。 那时我9岁,我可以回家写作业,看电视,读童话书,去姑姑家的小卖店吃遍零食,可做完了这一切,我依然觉得特别失落。睡着了做梦,都梦见何秧,我们和好,还抱着大哭。 何秧的奶奶家,就在我家后面。穿过一条窄道,就可以找到她。她从小就跟奶奶住,她奶奶家有一条大黄狗,我在我家的时候,经常听到她在训狗:“犬,回窝里去。犬,别叫!” 那条大黄狗叫:“犬”。 我和何秧生气的第三天,我去敲了敲她奶奶家的门。何秧开的,很冷漠地问我:“你来干嘛。” 我推开她,直接往里走:“我来看犬。” 我把晚饭没吃妈妈做的油渣包子,直接扔给了犬。犬从窝里出来,一口咬住,呜呀吃完,对着我转圈摇尾巴。 “看完了,你走吧。”何秧瞪着我。 “不走,我还看奶奶呢。”我往屋里去。奶奶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