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森林
许陆白
Chapter 1
黎明时分。
一只黑猫从某处屋檐跃下,倏忽间,便又闯入一片阴暗角落。
寂静房间里,坏掉的灯泡一闪一闪的,微弱的光只能照亮一小块地方。明悟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会,坐起来,发呆片刻,又躺下去,不久又再次坐起来。如此,反复几次,起身时身子压在床垫上的细碎声音响彻在耳际,安静的世界里有着一丝丝回响。枕边的闹钟滴答滴答的响着,格外清晰,如同人的脉搏一般,有着生命跳动的节奏。
良久,静默里突兀的一声响动,灯泡碎裂开来,黑暗霎时从四周蔓延过来,笼罩了这四角的狭小空间。楼下杂货店里买的灯泡应该是劣质品,刚买不久便开始闪烁不停,现在终于挨不住彻底坏掉了。什么东西都有个生命周期,长短不同而已,只是能耐久一点还是好的。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明悟侧躺着,眼睛明亮,张开手掌,仔细瞧着掌间,一边想着生命漫长或者短暂的问题。他使劲的想要在黑暗里看清自己的掌纹,一直到把手掌紧紧贴在脸颊上,还是只能看见无边的黑暗。光明似乎特别遥远。
角落里陈旧的柜子上摆放着一个老旧时钟,发条式的,有着上世纪六十年代独特的美感,以及年代久远的沧桑。柜子是在垃圾堆里翻出来的,重新刷了一层漆,久了,还是看得出老旧残破的样子。时钟却是在倒闭的古董店打折出售,留着一撮小辫子的老头肉疼的说是古董,眼里却闪着狡黠的光芒,刺得人发疼。
一到正午十二点,发条触发里边的弹簧,齿轮转动,老旧时钟敲出悦耳单调的声音。明悟疑惑它为什么不在夜里十二点响起,或能够有别样惊悚的感觉,后来才觉,也非正午十二点准时敲响,有时是十一点五十九分才响起来的。
墙面上脱落了一些白色粉末,一面面奇特的时钟悬挂在上边,遮挡了部分显露出来的青苔。这些造型怪异的钟是在地摊上买来的,走到一处,看中了,便掏钱买下。长年下来,居然挂了满满一墙。一些坏掉的时钟停止不动,也有不准的,走得快些的,慢些的,就算有走得准的,搁在其中,也不曾让人信服。明悟时常坐在床边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