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京的深海上
别川
楔子
我无法否认,已经从我生命中永远逝去的这几年是令我无法忘怀的特别的几年。它们时常在我的脑海里翻跃起来像是天与海的交界处出现的一抹晕红,令我振奋,它们又像是一本发黄的相簿,我不必翻开哪一页,仅仅是合上眼脸之后单纯的抚摸也会让我怀念。时至今日,在那段日子里出现过的每一个人都仿佛仍然活生生地站在我的眼前,他们有的笑着,有的哭着,他们无一例外地看着我,我在这种充溢情感的注目下内心欢快得像个诗人,我宁愿我永远静静地活在过去的那段日子里,可是时间不许我这么做,它叫嚣着疯狂地奔涌而去。这是个令人着迷的午夜,宁谧的天空里什么都没有,在这个时刻任何闪着亮光的东西都是对黑夜的羞辱。我安静地坐在昏黄灯光的后头,我的屋子里没有镜子,我无法看到这时的自己。但是我能够感觉到。我正在试图从漩涡一般的脑海里将过往的每一个精彩的故事,每一颗鲜活的灵魂拯救出来,期望以此缅怀,并以此忘却。 PART 1:大学的黄昏
大意失荆州
“聂子!你这个混蛋!”
这是肖静对聂子说的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用全身的力量喊给聂子听的。聂子可能被这句简单而清脆的咒语震了一下,脑子里一时想不到应对的方式,于是我看到聂子双手不规则地抖动着,眼睛直视着肖静离开的方向。我其实打算走过去安慰安慰他,可我最终还是没有。因为当时我心里想的是:聂子,你他妈就是个混蛋。
聂子身材高大,大概有一百八十多公分,跟他站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像个初中生。“聂子”不是外号,他的户口簿上本来就清清楚楚地写着这两个字。这曾经被我嘲笑不已,可是慢慢地我开始觉得再没有比这两个字更适合他的名字了。
第一次遇见聂子的时候,我们俩都在厕所里,他就蹲在我旁边的隔间。那时候我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我,而且,中间隔了一层厚厚的木板。如果当时我快几分钟完事也就不会发生后来的那么多事,可是命运就是这样无法预知,更无法左右。当我在里面静静地蹲着的时候,伴随着均匀地敲击隔板声,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