辍学记
黄不问
1
当破旧的去往武汉的汽车缓缓的在村口停下来时,我非常的困倦,浑身软绵绵的,没有一点气力,只是那么愣愣的坐在地上,把头埋在自己拱起的大腿上昏昏欲睡。
“伢咧,起来了,车来了!”
父亲嚷了一句,用扁担挑起两个偌大的蛇皮袋,一只手就拧起了我,把我塞进车里,然后一手提着一个蛇皮袋,用自己后背依住扁担,侧身想钻进汽车里。
“莫把这杂碎东西放进来咧!”卖票的妇女非常恼火,堵在门口,一只脚踩着父亲的蛇皮袋,双手抓住父亲洗的发黄的汗衫,拼命的往车外推着,大声嚷嚷,“冇得地方了,把这杂碎东西丢车顶上去!”
“这,这东西压不得,会……”
父亲话还没说完,卖票的妇女已经一脚踹过去,使得刚刚挤进车门半边的蛇皮袋失去支点,掉落到地上。
“说了咧!放车顶上,还往车里塞,前头要上人,落脚的地方都冇得,快点丢上去,车子还得赶点,磨叽不得。”
我跳下车,想帮着父亲把两个蛇皮袋子丢上车顶,但任凭我使出多少气力,愣是提不起来。
“放到,放到。”说罢,父亲把司机递过来的铁架子搭在汽车前门的窗子上,把我推开,一咬牙,一手提起一个蛇皮袋,踏着吱吱呀呀作响的铁架子,好歹将蛇皮袋放到了车顶。为了防止蛇皮袋被颠簸得跌落下来,父亲拿手指一般粗的麻绳,将蛇皮袋死死的捆在车顶的铁栅栏上,勾着腰扯了几下蛇皮袋,确认蛇皮袋被捆得结实牢固,这才爬下车顶,跨进了车门。
汽车晃动几下,冒出一股浓烟,缓缓的又开动了。
时间尚早,才五点过一刻,天却差不多亮了。东边早已经出现一片片泛白的云朵,太阳就躲在云朵里,要不了多久就会钻出来,让这稍稍凉快一点的早晨变得闷热不堪。
这是去往武汉最早的一班车,从十里外的小镇开来,中途仅经过两个村庄,到我们村口这里,就已经满满当当的,座位上都坐满了人。
父亲扯着我的左手,像一把老虎钳,沉稳有力,死死的掐着,生怕我应付不了这个车子的急刹车而跌倒。大约因为是早班车,线路和去县城的班车有重叠,因而司机为了能多接几…